原文
程元章婺源遊汀人與妻皆嗜食鱉婢梅香主炰飪每滋味不適口必撻之嘗得一大者長尺方操刀欲屠睹其伸縮顫悸為之不忍指而與言我尋常烹製少失必遭杖責罰今放汝不殺亦不過痛打一頓遂解縛置於舍後汙池中池廣二丈水亦未嘗竭程夫婦以鱉肥大且滿意飫餐既失之怒甚杖婢數十經二年婢患熱疾發狂奔躁不納粥飲體熱昏憒蓋陽證也家人知不可療升入池上茅亭以待絕命明日天未曉聞有扣宅後門扉者謂為鬼物叱去之乃言我是梅香病已無事乞令歸家啟關信然問其故對曰半夜後彷彿見一黑物將濕泥草遍罨我身上環繞三四十匝便覺心下開豁四肢清涼全無所苦始知獨在亭子內程氏未以為然迨暮復使往效昨夕偃臥而密伺察之見巨鱉自池出銜水藻浮萍遮覆其體程不省所以婢詳道本末云鱉此昔日其大加倍視尾後穿竅尚存於是涸池取得之送諸深溪程追悼前過不復食此鄉人聞者相傳以為戒邑醫虞和仲時到彼親見其事為洪作霖夢弼言熱證之極猝未可解者汲新井水浸衣裳互熨之為妙不謂水族細微亦能如此蓋陰德所招云(類編)
白話
程元章是婺源遊汀人,與妻子都喜歡吃鱉。婢女梅香負責烹飪,每次滋味不合口,必定會被打。曾經得到一隻大的鱉,長一尺,正要操刀宰殺時,看到它伸縮顫抖,心中不忍,指著牠說:「我平時烹製稍有失誤,必定遭到杖責懲罰。現在放你不殺,也不過是痛打一頓。」於是解開繩索,將牠放到屋後的污水池中。池子寬兩丈,水也沒有乾涸。程氏夫婦因為鱉肥大,本想滿意飽餐一頓,卻失去了,非常生氣,打了婢女數十下。過了兩年,婢女患了熱病,發狂奔躁,不吃粥飲,身體發熱昏沉,是陽證。家人知道治不好,把她抬到池上的茅亭等待死亡。第二天天未亮,聽到有人敲後門,以為是鬼,呵斥離開。那人說:「我是梅香,病已經好了,請讓我回家。」開門一看,果然是她。問她原因,回答說:「半夜後,彷彿看見一個黑色物體將濕泥草覆蓋在我身上,環繞三四十圈,便覺得心胸開朗,四肢清涼,完全沒有痛苦了。才知道獨自在亭子裡。」程氏不以為然。到傍晚又讓她去,像昨晚一樣躺下,暗中觀察,看見一隻大鱉從池中出來,銜著水藻浮萍覆蓋在她身體上。程氏不知道原因,婢女詳細說明本末,說:「這隻鱉就是以前那隻,大小加倍,看尾巴後面的洞還在。」於是放乾池水抓到牠,送到深溪中。程氏追悔前過,不再吃鱉。鄉里人聽說了,互相傳告以為警戒。邑醫虞和仲當時到那裡,親眼見到這件事,對洪作霖、夢弼說:「熱證極重時,一時難以解除,可以汲取新井水浸濕衣服互相熨貼,是妙法。沒想到水族細微之物也能這樣,大概是陰德所招致的吧。」(出自《類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