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說

卷六

鱔魚覆漏

卷六/漏1
原文
馬提刑記醫先祖忠肅公天聖中以工部尚書知濠州家有媼病漏蓋十餘年一日老兵掃庭下且言前數日過市有醫自遠來道瘡漏可治特頃刻之力耳媼曰吾更醫多矣不信也其黨有以白忠肅公者即為召醫視之曰可治無疑須活鱔一竹針五七枚醫乃擲鱔於地鱔困屈盤就盤以竹針貫之覆瘡良久取視有白蟲數十如針著鱔醫即鈐置杯水中𧍒動如線復覆之又得十餘枚如是五六醫者曰蟲固未盡然其餘皆小蟲竟請以常用藥敷之時家所有檳榔黃連為散敷之醫未始用藥明日可以干艾作湯投白礬末三二錢洗瘡然後敷藥蓋老人血氣冷必假艾力以佐陽而艾性亦能殺蟲也如是者再即生肌不一月當愈既而如其言醫曰瘡一月不治則有蟲蟲能𧍒動氣血亦隨之故瘡漏不可遽合則結痛實蟲所為又曰人每有疾經月不痊則必憊虛勞婦人則補脾血小兒則防驚疳二廣則並治瘴癘醫無名於世而治疾有效亦良醫也又其言有理故並錄之(良方)
白話
馬提刑記載醫事。我的先祖忠肅公在天聖年間,以工部尚書的身份擔任濠州知州。家中有一位老婦人患有漏瘡,已經十多年了。有一天,一位老兵在庭院中掃地,說道:「前幾天經過市集,有一位醫生從遠方來,說瘡漏可以治療,只需要片刻的功夫罷了。」老婦人說:「我換過許多醫生了,不相信。」她的同伴有人將此事稟告忠肅公,忠肅公立即為她召來醫生。醫生看診後說:「可以治療,沒有疑問。需要一條活鱔魚,以及五七枚竹針。」醫生於是將鱔魚丟在地上,鱔魚困頓地屈曲盤繞,醫生就著盤繞的形狀用竹針貫穿牠,覆蓋在瘡口上。過了很久,取下來查看,有數十條像針一樣的白色蟲子附著在鱔魚上。醫生隨即用鑷子夾起放入杯中的水裡,蟲子像線一樣蠕動。再次覆蓋瘡口,又得到十幾條。這樣反覆了五六次。醫生說:「蟲子固然沒有完全清除,但剩下的都是小蟲。」於是請求用常用的藥敷上。當時家中現成的檳榔、黃連磨成散劑敷用,醫生沒有另外用藥。第二天,可以用乾艾草煮湯,加入三二錢白礬末,清洗瘡口,然後敷藥。因為老人血氣寒冷,必須借助艾草的力量來輔助陽氣,而且艾草的藥性也能殺蟲。這樣做了兩次,就開始長出新肉,不到一個月就會痊癒。後來果然如他所說。醫生說:「瘡口一個月不治療,就會有蟲。蟲能蠕動,氣血也隨之而動,所以瘡漏不可以立刻閉合,否則會結聚疼痛,這實際上是蟲子造成的。」又說:「人每當有病痛,經過一個月不痊癒,就一定會疲憊虛弱。婦女則要補脾血,小孩則要預防驚風疳積,兩廣地區則要同時治療瘴氣癘疫。」這位醫生在世上沒有名聲,但治病有效,也是良醫啊。而且他的話有道理,所以一併記錄下來。(出自《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