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張文潛好食蟹,晚苦風痹,然嗜蟹如故。至剔其肉,滿貯巨桮而食之。嘗作詩云:“世言蟹毒甚,過食風乃乘。風淫為末疾,能敗股與肱。我讀本草書,美惡未有憑。筋絕不可理,蟹續牢如絙。骨萎用蟹補,可使無崩騫。凡風待火出,熱甚風乃騰。中言若遇蟹,其快如霜冰。俗傳未必妄未必妄,但恐殊愛憎。”本草起東漢,要之出賢能。雖失諒不遠,堯蹠終殊稱。書生自信書,俚說徒營營。丈潛為此詩,殆嗜蟹之僻而為之辯耶?抑真信本草也?
白話
張文潛喜歡吃螃蟹,晚年苦於風濕麻痺的病症,但仍然像從前一樣嗜吃螃蟹。他甚至會剔出蟹肉,裝滿大杯子來吃。他曾寫詩說:“世人說蟹毒性很強,吃多了風邪就會入侵。風邪過度會成為肢體末端的疾病,能夠損害大腿和手臂。我讀《本草》這本書,好壞沒有根據。筋脈斷了無藥可救,但蟹肉能接續,牢固得像粗繩子。骨骼萎縮用蟹肉來補,可以防止骨頭鬆垮斷裂。凡是風邪都要等待火氣產生,熱氣太盛風邪就會騰發。有人說如果遇到蟹肉,那種快感如同霜冰霜。俗傳的妄言未必是假的,只是恐怕人們的愛憎不同罷了。”《本草》起源於東漢,總之是出自賢能之人之手。雖然有缺失,但諒必不會相差太遠,堯和跖終究有不同的稱號。書生自信書本,粗俗的說法只是徒勞地紛擾。張文潛作這首詩,大概是因為嗜蟹的偏愛而為牠辯解吧?還是真的相信《本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