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在下者皆可下式十六（2）

至於像眼睛發黃、九種黃疸、食勞，都屬於脾土的問題，可以用下法，適合用茵陳蒿湯。

或者用導水丸、禹攻散，瀉下十多次，然後用五苓散、桂苓甘露散、白朮丸等藥物，服用就會痊癒了。

或者腰、腳、胯部疼痛，可以用甘遂粉末二、三錢，取閹豬的腰子切成薄片七、八片，將藥粉摻在裡面，用濕紙包裹好幾層，用文火和武火交替燒烤至熟，到睡前細細嚼食，用溫酒或米湯調服送下。

到天亮時會出現一、二十次腹瀉，不要驚訝，如果想要止瀉，就喝冷水或新鮮水一次服下，腹瀉立刻停止。

接著服用通經和氣定痛烏金丸、蹁馬丹之類的藥，就會痊癒了。

《內經》中提到有不因體內氣機變動而從外部產生的疾病，王冰（太僕）認為是瘴氣、鬼魅、蟲毒、飛屍、鬼擊、衝撞、墜落、風寒暑濕、刀砍、箭射、剝削、切割、撞擊、撲打之類。

至於像各種墜馬、落井、打撲、扭傷、骨折、燙傷、燒傷、車碾、狗咬，以及腫脹發熱疼痛、日夜哭號不止的情況，我在平常談笑之間，立刻獲得顯著效果。

可以用峻烈的瀉法瀉三、四十次，疼痛停止、腫脹消退，然後用通經散送服導水丸等藥物。

如果瀉出的水液較少，可以再加用湯劑來瀉下，之後服用和血消腫散毒的藥物，病就像被打掃一樣去除。

這個方法是從睢陽的高大明、侯德和那裡得來的，能使外傷患者不致於留下癃閉、殘廢、跛腳的毛病。我不敢掩蓋他人的善舉，用意只在於救人罷了！

曾經有一位鄰居，杖瘡發作紅腫疼痛，發熱蔓延到全身，言語錯亂，時常嘔吐，好幾天不能吃東西，大家都說沒救了。

我用通經散三、四錢送服神佑丸一百多丸，一起吞下，其中有嘔吐出來的，但大部分已經越過膈膜了！

過了好一陣子，大瀉了好幾次，穢物臭不可聞，大約有一、二斗的膿血、涎沫、瘀毒，病人昏睡不醒一整夜。鄰居問我，我說：呼吸平穩均勻，腫消痛減，所以能入睡。第二天早晨說話清晰、能進食，沒幾天就痊癒了。

救治因杖瘡而瀕死的人，四十年間有二、三百例，我回想起來，全天下的杖瘡死者，都是冤枉死的。

從此以後，凡是見到受冤枉被杖責的人，趕緊用導水丸、禹攻散，加大劑量服用，瀉出驚涎一、兩盆，再也沒有腫脹發熱疼痛的困擾。

如果導水丸、禹攻散瀉下效果不明顯，再加用通經散、神佑丸來瀉下，瀉完之後必須忌食熱的東西，只能吃新打上來的水一、二頓，腹瀉停止就立刻痊癒。

至於像積累多年、身體虛弱消瘦的患者，不能立即服用猛烈攻伐的藥物，可以服用纏積丹、三稜丸之類。《內經》說：嚴重的疾病要根據情況逐漸減輕它。

如果人年老衰弱，又有虛證中夾雜積聚的，只能五天服用一次萬病無憂散。所以凡是多年積累的疾病，怎麼能用一味藥就治好呢？只能逐漸減輕而去除它。

根據《本草》考證：屬於寒性瀉下藥的，有戎鹽的鹹味，犀角的酸鹹味，滄鹽、澤瀉的甘鹹味，枳實的苦酸味，膩粉的辛味，澤漆的苦辛味，杏仁的苦甘味；屬於微寒性瀉下藥的，有豬膽的苦味；屬於大寒性瀉下藥的，有牙硝的甘味，大黃、瓜蒂、牽牛、苦瓠子、蘭汁、牛膽、羊蹄苗根的苦味，大戟、甘遂的苦甘味，朴硝、芒硝的苦辛味；屬於溫性瀉下藥的，有檳榔的辛味，芫花的苦辛味，石蜜的甘味，皂角的辛鹹味；屬於熱性瀉下藥的，有巴豆的辛味；屬於辛涼性瀉下藥的，有豬羊血的鹹味；屬於平性瀉下藥的，有郁李仁的酸味，桃花萼的苦味。

以上三十味藥，只有牽牛、大戟、芫花、皂角、羊蹄苗根、苦瓠子、瓜蒂有小毒，巴豆、甘遂、膩粉、杏仁有劇毒，其餘都沒有毒。

假如是疫氣、感冒、酒醉、小兒瘡疹，以及產後潮熱、中滿敗血，不要使用銀粉、杏仁等有劇毒的藥物，用下法必定死亡，不死也危險。

而且像檳榔、犀角、皂角都屬溫平，可以殺蟲、疏通關節、消除腸中的風火燥結；大黃、芒硝、朴硝等屬鹹寒，可以治療傷寒熱病、時氣瘟毒、發斑瀉血、燥熱發狂，大量製成湯劑，用來盪滌積熱；澤瀉、羊蹄苗根、牛膽、蘭葉汁、苦瓠子也屬苦寒，可以治療全身水腫、腹大如鼓、大小便不利，以及眼睛發黃、濕毒、九疸、食勞、疳蟲、嗜食泥土生米等症，能分利水濕、通利大小便、盪滌腸胃間宿食與邪氣相互搏結的情況。

又如備急丸，用巴豆、乾薑、大黃三味藥，用蜂蜜調和做成丸藥，也是瀉下藥。

但是只能用在辛苦勞作、飲食粗糙貧困的人身上，或者心腹脹滿、脅肋刺痛、劇痛不止的情況，服用五、七丸或十丸，瀉下五、七次以救急。

如果用在富貴的城裡人身上就不合適了，這和用砒石治瘧疾的道理類似，只能用在貧困飲食粗陋的人身上。

至於備急丸，用來治療傷寒風溫、酒醉感冒，以及小兒瘡疹、產後胸悶腹脹，用它來攻下膈上之物，不死也會危險。

至於城裡的人、富貴之家，使用這種瀉下藥，同樣是不死也會危險的！

為什麼平庸的人畏懼大黃卻不畏懼巴豆，粗糙的醫生喜歡巴豆而不喜歡大黃呢？

這是因為平庸的人認為巴豆性熱所以不畏懼，認為大黃性寒而畏懼它；粗糙的醫生認為巴豆劑量小所以喜歡，認為大黃劑量大所以不喜歡，都是不懂得道理才這樣。哪裡知道各種毒藥中，只有巴豆毒性最厲害。

即使去掉油脂用蠟封藏，仍然能在瀉下之後使人津液枯竭，遺留毒素不除，導致胸中發熱、口乾舌燥，其他疾病隨之產生，所以瀉下藥中巴豆是禁止使用的。

我曾經用前面十多種藥物，就像身體指揮手臂、手臂指揮手一樣得心應手。但是各種泄瀉、寒邪內傷的病症，不可用下法，民間稱之為休息痢。傷寒脈浮的，不可用下法。表裡都虛的，不宜用下法。《內經》中五痞證的心證，不宜用下法。四肢厥冷、嘴唇發青、手足冰冷，但體內熱邪深伏的，應當用下法。屬於寒證的，不宜用下法，要根據脈象來鑑別。

小兒腹瀉，轉變成慢驚風，以及兩眼直視、口如魚嘴張合出氣的，也不宜用下法。

如果十二經脈衰竭得很嚴重，也不宜用下法，只適宜調養，用溫和的方法調和它，如果使用下法就一定會耽誤患者的病情！

至於其他大積大聚、大病大便秘結、大量泄瀉、大便堅硬的病症，瀉下藥其實就是補藥。我曾經說過：瀉法中兼有補法，的確就是這個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