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麻先生兄村行為犬所齧,舁至家,脛腫如罐,堅若鐵石,毒氣入里,嘔不下食,頭痛而重,往問戴人。女僮曰:痛隨利減。以檳榔丸下之,見兩行不瘥。
麻先生的兄長在村中行走時被狗咬傷,被抬回家後,小腿腫脹得像罐子一樣,堅硬如鐵石,毒氣侵入體內,出現嘔吐、無法進食、頭痛且沉重的症狀。於是前去請教戴人。女僕說:疼痛會隨著通利而減輕。便用檳榔丸瀉下,但見患者瀉了兩次仍未痊癒。
原文
適戴人自舞陽回,謂麻曰:脛腫如此,足之二陰三陽可行乎?麻曰:俱不可行。如是,何不大下之?
恰好戴人從舞陽回來,對麻先生說:小腿腫脹到這種程度,腳上的二陰三陽經脈還能通行嗎?麻先生說:都不能通行。既然如此,為何不大力瀉下呢?
於是讓患者夜間臨睡前服用舟車丸一百五十粒,以及通經散三、四錢。
原文
比至夜半,去十四行,腫立消,作胡桃紋,反細於不傷之脛。
等到半夜,患者瀉了十四次,腫脹立刻消退,皮膚出現胡桃般的紋路,反而比未受傷的小腿更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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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人曰:慎勿貼膏紙,當令毒氣出,流膿血水常行。
戴人說:千萬不要貼膏藥紙,應當讓毒氣排出,使膿血水持續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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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日,戴人恐毒氣未盡,又服舟車丸百餘粒,浚川散三四錢,見六行。病人曰,十四行易當,六行反難,何也?戴人曰:病盛則勝藥,病衰則不勝其藥也。六日其膿水盡。戴人曰:膿水行時不畏風,盡後畏風也。乃以愈風餅子,日三服之。又二日,方與生肌散,一敷之而成痂。嗚呼!
又過了一天,戴人擔心毒氣尚未排盡,又讓患者服用舟車丸一百多粒、浚川散三、四錢,結果瀉了六次。病人問:瀉十四次容易承受,瀉六次反而困難,這是為什麼?戴人說:病勢旺盛時就能承受藥力,病勢衰退時就不能承受藥力了。六天後,膿水排盡。戴人說:膿水排出時不怕風,排盡後就怕風了。於是給予愈風餅子,每天服用三次。又過了兩天,才給予生肌散,敷藥一次後就結痂了。唉!
原文
用藥有多寡,使差別相懸,向使不見戴人,則利減之言非也。以此知知醫已難,用醫尤難。
用藥有多有少,效果差異如此懸殊。當初如果沒有遇見戴人,那麼「痛隨利減」這句話就是錯的了。由此可知,懂得醫理已經很難,而運用醫術更是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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