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在表者皆可汗式十五（2）

又有貧寒人家的一個男子，年齡二十多歲，得了破傷風，抽搐，牙關緊閉，角弓反張。把他丟在空屋裡，沒有人過問，時時呻吟呼叫。我憐憫他的痛苦，用祛風藥給他服用。

牙關緊閉不能下嚥，就從兩個鼻孔中灌入咽喉，大約一中碗，死裡求生。那些藥都是大黃、甘遂、牽牛、硝石之類的。

過了一會兒，上面湧吐下面腹瀉，吐出約三四升，拉下一二十行，風邪抽搐立刻停止，肢體柔和，第二天早上就能自己起床。嘴雖然張開了，還不能說話。我又用桂枝麻黃湯三兩，作為一服，讓他慢慢喝下。汗出遍及全身像水洗一樣，不到三天就痊愈了。

又如小兒的病，驚風抽搐，痰涎潮熱鬱積，世上都使用大驚丸、抱龍丸、鎮心丸等藥物。

間或有不能痊愈的，我私下用瓜蒂、赤小豆等分，一起研成細末，用豬膽汁浸泡蒸餅做成丸，外衣用螺青或丹砂，用漿水、乳汁送服。

過了一會兒，風痰湧出一兩捧，三五天湧一次，湧三五次。

逐漸用通聖散稍微熱服，汗微微而出，病就一天天好了。

最近又治療一個狂人，陰不能戰勝陽，就會脈搏流薄急促，陽氣並聚就成為狂病。《難經》說：重陽的為狂，重陰的為癲。陽是腑，陰是臟，不是陽熱而陰寒。

熱並聚於陽分就發狂，發狂就生寒；並聚於陰分就發癲，發癲就會死亡。《內經》說：足陽明胃腑邪實就發狂。

所以登上高處唱歌，拋棄衣服到處跑，什麼都做得出來，這是熱到了極點。

用調胃承氣湯，大量煎湯服用，拉了數十行，三五天後，又向上湧吐一二升，三五天後又腹瀉，總共五六十天，拉了百餘行，吐也有七八次，吐的時候，在暖和的屋子裡放置火，用來助長其熱而使汗稍微緩解，出幾次汗才平復。

又治療一個酒病患者，頭痛、身體發熱、怕冷，症狀像傷寒，診查他的脈象，兩手都洪大，三兩天沒有大便。

我用防風通聖散大約一兩，用水一中碗，生薑二十多片，蔥鬚根二十根，豆豉一大撮，一起煎煮三五沸，去掉渣，稍微溫熱，分成兩次服用，先服用一服多半，過了一會兒用銀簪探入咽中引吐，吐出昨晚喝的酒，酒的香味還在，大約有一兩捧，頭上汗出得像洗過一樣，然後服剩下的小半立即痊愈。《內經》說：火鬱則發之。發就是讓它發汗，使其疏散。

又曾治療一個稅官，得了風寒濕痹，腰腳沉重，浮腫，夜間就疼痛厲害，兩腳怕冷，經過五六月份，仍然穿著厚棉褲和靴子。

腰膝皮膚，稍微裸露，就受冷風侵襲，流入經絡，疼痛就更加厲害。疼痛上下游走，往來不定。

疼痛最厲害的地方，就攣縮緊張而腫起，肌肉顏色不變，腠理之間像蟲子在爬。每遇到風冷，病情必定加重。

飲食逐漸減少，肢體瘦弱乏力，需要人攙扶，才能行走站立。

所服用的藥物，川烏、附子、生薑、肉桂，各種燥熱的藥物；燔針艾灸，不知道有多少，前後三年，沒有獲得一次痊愈。有一天，叫我診脈，他的兩手都沉滑有力。

先用導水丸、通經散各一服，當晚腹瀉三十多行，疼痛減半。於是逐漸服用赤茯苓湯、川芎湯、防風湯。這三個方子在《宣明論》中，是治療痹證的方子。每天服用三次，煎七八錢，微微出汗。我又用玲瓏灶法熏蒸，血熱的病必定更加嚴重。

各種發汗的方法古方中也有很多，只是用吐法發汗的，世間很少知道。所以我曾經說：吐法兼有發汗的效果，實在是因為這個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