痘瘡九十五（1-2）

〔附錄〕小兒的瘡疹，大體上與傷寒相似，會出現發熱煩躁、臉紅唇紅、身體疼痛頭痛、一陣冷一陣熱、打噴嚏呵欠、咳嗽氣喘痰多等症狀，這些都是傷寒的證候類型。

剛開始發病的時候，有的是因為感受風寒引起的，有的是因為時氣傳染引起的，有的是因為飲食損傷、嘔吐引起的，有的是因為跌倒驚嚇、體內瘀血引起的。有的表現為眼睛竄動、牙關緊閉、抽搐如風的證候，有的表現為口舌咽喉或肚腹疼痛，有的煩躁狂亂、胸悶昏睡，有的自汗，有的腹瀉，有的發熱，有的不發熱，證候多種多樣。倉促之間不容易辨別，也必須用耳朵、手腕、腳根發冷來檢驗。

這是因為瘡疹屬於陽證，腎臟沒有病證，耳朵、手腕和腳都歸屬於腎，所以腎所主管的部位會單獨發冷。

在疑似難辨的時候，有時判斷正確有時錯誤，不如觀察耳後有紅色的血脈和絲縷才是真正的瘡疹，從這裡可以驗證。

調養護理的方法，從頭到尾都不可以用發汗或攻下的方法，只能用溫涼的藥物相配合，來解毒、調和中焦、安固體表而已。如果想要解肌，使用乾葛、紫蘇就可以了。

如果小孩體氣充實，煩躁熱盛，大便祕結，就給予犀角地黃湯，或人參敗毒散這一類的方劑。或者用紫草飲，多服也能通利大便。

所以前面說大便不通的，稍微給一點大黃，更應該仔細斟酌，謹慎為好。

如果小便色紅量少，就應該分利小便，使熱氣能夠滲泄出來。凡是發熱不可驟然遏止，只能輕微地解除。如果沒有發熱，瘡疹又不能透發出來。

凡是已經發出或尚未發出的瘡疹，都適合給予紫蘇飲，虛弱的就補益它，實證的就攻損它，寒證的就溫它，熱證的就平它，這就是權衡的法度。

用比喻來說，就像廚師用蒸籠蒸食物的方法，只是想要它鬆軟罷了。

如果胡亂發汗，就會使榮衛之氣開洩，反而增加瘡的潰爛；胡亂攻下就會使正氣內脫，病變轉入腎臟。

身體發冷顫抖，耳朵和手腕反而發熱，眼睛閉合、肚子脹滿，瘡疹變成黑色壞死，十個裡面沒有一個能活。

錢氏說：瘡疹黑陷、顏色青紫的，用百祥丸攻下，不黑的千萬不要用下法。我知道他所攻下的，是瀉膀胱的邪氣。

又說：攻下之後身體發熱、氣息溫和、想要喝水的，可以治療；如果水穀不消化，或者出現寒戰的，屬於逆證。我知道這是因為脾氣強健，土可以制水的緣故。百祥丸藥性太峻烈，應當用宣風散來代替。

攻下之後溫補脾臟，就用人參、茯苓、白朮等分，厚朴、木香、甘草各半來配方，效果很好。

因為瘡疹發於肌肉，由陽明經主管，脾土一旦溫暖，胃氣就跟著通暢，難道不能消除已經洩出的腎水嗎？這就是錢氏不可磨滅的奧秘宗旨。

朱氏說：瘡疹無論已經發出或尚未發出，都不可用疏泄轉導的方法，這是重要的禁忌。

又說：瘡疹從頭到尾，都不可以攻下，如果輕易用通利藥物，就會使毒氣內陷入裡而殺人。

從這裡看來，瘡疹的證狀雖然與傷寒相似，但瘡疹的治法其實與傷寒不同。傷寒的病邪傳變是從體表進入體內，瘡疹的發病是從體內透發到體表。

因為毒根在體內，如果使用攻下，就會使內氣一時虛弱，毒邪不能發出反而內陷。因此脾土不能制約腎水，就會出現黑陷的情況。

毒邪從體表發出，如果使用發汗，就會使榮衛之氣一時虛弱，反而加重開泄，導致瘡疹更加潰爛，因此風邪趁虛而入產生變證的情況也會發生。發汗和攻下這兩種方法，是古人所嚴格禁止的。

調理治療的方法，就是活血調氣、安固體表、調和中焦，用輕清疏散的藥物消毒，溫涼的方劑兩者兼顧就可以了。

溫性的藥物如當歸、黃耆、木香這一類，涼性的藥物如前胡、乾葛、升麻這一類，再輔以川芎、芍藥、枳殼、桔梗、羌活、木通、紫草、甘草等藥，就可以調和適當了。

只要小孩感覺身體發熱，證狀像傷寒，又沒有出過瘡痘，在疑似不明的情況下，先給予惺惺散、參蘇飲，或人參羌活散這一類藥。如果發熱嚴重，就給予升麻葛根湯、人參敗毒散。瘡痘已經發出，就稍微給予化毒湯。

瘡痘發出不快的，用加味四聖散、紫草飲子、紫草木香湯、紫草木通湯，或快斑散、絲瓜湯；發出太甚的，用人參敗毒散、犀角地黃湯。

小便色紅澀痛的，用大連翹湯、甘露飲、麥門冬五苓散；大便祕結、內煩外熱的，用小柴胡湯加枳殼最為恰當，或者稍微用一點四順清涼飲；如果咽喉疼痛的，用大如聖湯、鼠黏子湯；喘滿氣逆的，用麻黃黃芩湯；胸腹脹滿的，用枳殼桔梗湯、二陳湯加枳殼；煩渴的，用甘草散、烏梅湯；腹瀉嘔逆的，用木香理中湯、甘草乾薑湯。

瘡疹內陷的，用加味四聖散，再用胡荽酒薄薄地塗敷全身，厚厚地塗敷腳部，噴灑在他的衣服上，並且用厚棉被蓋住。如果還不行，就用獨聖散加入麝香和老酒調和服用。或者不用酒，就用木香煎湯送服。

如果瘡疹已經變黑，就可以用錢氏宣風散加青皮來主治。

然而瘡疹用藥，固然有權衡的法度，但大小便不可不通暢。

如果大便自行通利，所瀉下的是黃黑色，說明毒氣已經減少，不必多用湯劑，只用少量化毒湯就可以了，或者不用也可以。

如果大小便一旦閉塞，就會腸胃堵塞，脈絡凝滯，毒氣沒有途徑發泄，導致眼睛閉合、聲音嘶啞、肌肉發黑，很快就會發生病變。

使瘡疹敗壞的原因：第一是內虛泄瀉，第二是外傷風冷，第三是變黑歸腎。春夏發病為順，秋冬發病為逆。

凡是痘瘡剛開始出現的時候，必須觀察胸前，如果長得稠密，應當立即用消毒飲加山楂、酒洗黃芩、紫草，食慾減退的加人參。

凡是痘瘡剛要發出時，出現發熱、鼻尖冷、打呵欠、咳嗽、臉紅，這才是痘疹將出的徵兆，應當服用升麻葛根湯加山楂、大力子，這樣瘡痘就會稀疏而容易痊癒。

凡是痘瘡發熱的時候，應當將惡實子研成末，用蜂蜜調和，貼在囟門上，可以避免發生眼病。

近代治療小兒痘瘡，上黨的陳文中用木香散、異攻散。

卻不知道那時制定方劑的時候，是因為運氣中寒氣當令，時令又正逢嚴冬大寒，由於寒氣鬱閉，痘瘡不能紅潤透發，所以用辛熱的方劑來發散。現在的人不分時令的寒熱，一概使用，耽誤很多人了。

如果時令正當溫熱，山野農家的貧賤之人，偶爾也會有效。附方：犀角地黃湯

犀角（一兩）、生地黃（二兩）、赤芍（三分）、牡丹皮（一兩）。以上藥材㕮咀。三歲小孩用三錢，水煮服用。人參敗毒散

人參、茯苓、甘草（炙）、前胡、川芎、羌活、獨活、桔梗、柴胡（以上皆去除苗和蘆頭）、枳殼（麵炒，去瓤，各半兩）

以上藥材製成粗末。每次服用二錢，用水一盞，生薑二片，少許薄荷一同煎煮，溫服。紫草飲子：紫草（一兩）

以上藥材銼細，用一大碗滾燙的開水沖泡，蓋緊，不讓藥氣散出，慢慢溫服。紫草能通導大便，使瘡疹發出也較輕。百祥丸

紅牙大戟不計用量，陰乾，用漿水煮到極軟，去除骨，在太陽下曬乾。

再放回原來的藥汁中煮到汁液收乾，焙乾後研成粉末，用水製成如粟米大小的藥丸。每次服用一二十丸，用研碎的赤脂麻湯送服，不限時間。宣風散

檳榔（二個）、陳皮、甘草（各半兩）、黑醜（四兩，一半生一半熟）。以上藥材研成末。每次一錢，根據年齡大小服用，用蜜湯調服。惺惺散：治療小兒風熱，以及傷寒時氣導致的瘡疹發熱。

白茯苓、細辛、桔梗、栝蔞根、人參、甘草（炙）、白朮、川芎（各等分）

以上藥材研成末。每次一錢，用水煎煮，加入薄荷三片，一同煎煮服用。參蘇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