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瘵（1）

男子二十歲前後，色慾過度，損傷精血，必定產生陰虛火動的疾病，睡中盜汗，午後發熱，哈哈咳嗽，倦怠無力，飲食減少，嚴重則痰涎帶血，咯吐出血，或咳血、吐血、衄血，身體發熱，脈象沉數，肌肉消瘦，這叫做勞瘵。

最重的難治，輕者必須用藥數十劑，重者則以年為期。

然而必須病人愛惜生命，堅定心志，斷絕房事，平息妄想，戒除惱怒，節制飲食，以自行培養根本，否則即使服用良藥，也無用啊。

此病在早期治療則容易，若等到肌肉消瘦，沉重睏倦臥床，脈象沉伏細數，則難以醫治了。

又此病大忌服用人參，若曾經服用過多者，也難治療。

現今制定一方於後，治療色慾證，先出現潮熱、盜汗、咳嗽、倦怠，趁早服用它。

生地黃（酒洗）、甘草（炙）、乾薑（炮，各五分）、川芎、熟地（各一錢）、白芍藥（炒，一錢三分）、陳皮（七分）、當歸、白朮（各一錢三分）、黃柏（蜜水浸炙，七分）、知母（蜜水浸拌炒）、天門冬（去心皮，各一錢）、生薑（三片）。水煎，空腹溫服。

我認為前方是治療火盛陰虛的方法。大抵此症屬於足三陰虧損，虛熱無火之症，所以白天發作夜晚停止，夜晚發作白天停止，不定時發作，當用六味地黃丸為主，以補中益氣湯調補脾胃，若脾胃先受損者，當以補中益氣為主，以六味地黃丸溫養肝腎，多有得以生存的。

若誤用黃柏、知母之類，則再次損傷脾胃，飲食日益減少，諸臟愈發虛弱，元氣下陷，腹部痞悶作瀉，則不可救治了。

至於衄血、吐血之類，因虛火妄動，血隨火而泛溢運行，或陽氣虛弱，不能統攝血液歸於經脈而妄行，其脈象弦洪，是無根之火浮越於外啊。

大抵此症多因四、五、六月，是火土大旺，金水衰竭乾涸之際，不行獨宿淡味，保養肺腎二臟；以及十一、十二月，火氣潛藏，不遠離房事，戕害真元，所以到春末夏初，患頭疼、腳軟、食少、體熱的注夏之病，或稍有老態，不耐寒暑，不勝勞役，四季交替生病。

皆因氣血正在成長而勞心虧損，或精血未滿而過早斫喪，所以其症狀難以形容。

若左尺脈虛弱或細數，是左腎的真陰不足，用六味丸；右尺脈遲軟或沉細而數欲絕，是命門的相火不足，用八味丸；至於兩尺脈微弱，是陰陽俱虛，用十補丸。這些都是滋養其化源的方法。仍參考前發熱及後咳嗽諸症治法使用。

州同韓用之，色慾過度，煩熱口渴，飲水不斷，小便淋瀝，大便秘結，吐痰如湧，面目都紅，滿舌生刺，兩唇乾燥裂開，全身發熱，或身如芒刺而無定處，兩足心像火烙一樣，左三部脈洪大而無倫次。這是腎陰虛，陽氣無所依附而發越於外。

因為大熱而嚴重，用寒藥卻不覺寒，是無水啊，應當峻補其陰。

於是用加減八味丸藥料一斤，其中肉桂用一兩，用水一次煎成六碗，冰冷後給他飲用，半個時辰後熟睡，到晚上又溫飲一碗，諸症全部消退。

第二天畏寒，腳冷到膝蓋，諸症又出現，這是無火啊，應當補其陽，急用八味丸四劑，諸症頓時消退。

舉人陳履賢，色慾過度，初冬發熱無定時，飲水不斷，痰涎上湧，遺精不止，小便淋瀝，或曾用四物、二陳之類，胸膈不舒暢，飲食少思，大便不實。

我早晨用四君子湯加熟地、當歸；傍晚用加減八味丸；更以附子用唾液調勻塗搽湧泉穴，漸漸痊癒。（詳見《內科摘要》）。

府庠王以道，元氣向來虛弱，丙午、丁未兩年，因科場歲考積勞成疾，到十二月間，其病大發，高熱，眼淚流出隨即凝結，眼睛紅面色暗，揚手露胸，氣息沉沉幾乎斷絕，脈洪大鼓指，按之如無，舌乾捫之如刺。這是內真寒而外假熱啊，於是先服十全大補湯。

我說：既服此湯，其脈應當收斂為好，不久熟睡，醒來後惡寒加衣，脈頓時微細如絲，這是虛寒的真象啊。

我用人參一兩，加熟附子三錢，水煎一次服下而安。

夜間脈又脫絕，我用人參二兩，熟附子五錢，仍然治癒。

後用大劑人參、白朮、當歸身、炙甘草等藥，調理而安。

以上藥物是敬臣親自嘗試過的，雖然在昏瞶中仍知道必須此藥然後可治，必須立齋然後能認識此病，能用此藥，因尊信服用，最終得以痊愈。假使誤用寒涼之劑，能不危險嗎！今日留下餘生，都是立翁所賜啊。

感激之餘，於是附幾句話於藥案之末，以告知世間的患者。

一男子吐血，遇到勞累即發作。我認為是勞傷肺氣，血不歸源。

給予補中益氣湯加麥門冬、五味子、山藥、熟地、茯神、遠志，服用後痊愈。

一男子咳嗽吐血，熱渴痰多，盜汗，遺精。我認為是腎水虧損，用地黃丸藥料加麥門冬、五味子，以壯水而痊愈。後因勞累生氣，忽然紫血成塊上湧。

先用花蕊石化去瘀血，又用獨參湯以補氣，仍用前藥調理遂愈。

後來每當勞累則咳嗽有痰吐血，脾、肺、腎三脈皆洪數，用補中益氣湯加貝母、茯苓、山茱萸、山藥、麥門冬、五味子，與前藥交替服用而愈。

一位算命先生長時間談論命理，不時吐血一、兩口。我認為這是勞傷肺氣，給予補中益氣湯加麥門冬、五味子、山藥、熟地、茯神、遠志，服用後痊愈。

一童子，年紀十四歲，發熱，吐血。我認為宜用補中益氣以滋養化源。不相信，竟用寒涼降火，前症更加嚴重。有人說童子未娶妻，何來腎虛？人參、黃耆補氣，為何要用？

我引述丹溪先生說：腎主閉藏，肝主疏泄，二臟都有相火，而其關聯上屬於心，心為君火，被外物所感，則相火突然興起，雖然沒有交合，但其精也已暗暗消耗了。又褚氏《精血篇》說：男子精未滿，而與女子交合以洩其精，則五臟有不滿之處，日後有難形容的疾病。正是說這個啊。於是使用補中益氣湯及地黃丸而痊癒。

一婦人，平日勤勞辛苦，初冬咳嗽，吐痰，發熱，日久吐血，盜汗，月經兩個月或三個月一次，全身疼痛，或曾用清熱化痰等藥，口噤，筋脈攣急。

我用加減八味丸及補中益氣湯加麥門冬、五味子、山藥治療她，一年多而痊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