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醫雜著

續醫論

或問東垣丹溪治病之法

續醫論19
原文
或問:今人有言,東垣之法宜用於北,丹溪之法可行於南,如何?
白話
有人問:現在有人說,東垣的治法適合在北方使用,丹溪的治法可以在南方實行,這種說法對嗎?
原文
曰:東垣北醫也,羅謙甫傳其法,以聞於江浙;丹溪南醫也,劉宗厚世其學,以鳴於陝西。
白話
回答說:東垣是北方的醫家,羅謙甫傳承了他的學說,使他在江浙一帶聞名;丹溪是南方的醫家,劉宗厚繼承了他的學問,使他在陝西一帶揚名。
原文
果如人言,則《本草》、《內經》皆神農皇帝、岐伯之說,亦止宜施於北方耶?
白話
如果真像人們說的那樣,那麼《本草》、《內經》都是神農、黃帝、岐伯的學說,是否也只適合在北方使用呢?
原文
夫五方所生異病,及治之異宜,《內經》異法方宜論、五常政大論已詳言之矣。
白話
五個地方的人得的病不同,治療方法也應該因地制宜,《內經》中的《異法方宜論》和《五常政大論》已經詳細說明了。
原文
又如北方多寒,南方多熱,江湖多濕,嶺南多瘴,謂其得此氣多,故亦多生此病,非謂北病無熱、南病無寒也。
白話
又比如北方多寒冷,南方多炎熱,江河湖泊一帶多潮濕,嶺南多瘴氣,說他們因為得到這種氣比較多,所以也容易生這種病,並不是說北方的病沒有熱證、南方的病沒有寒證。
原文
至於治寒以熱,治熱以寒,則五方皆同,豈有南北之異耶?
白話
至於用熱藥治療寒證,用寒藥治療熱證,五個地方都是相同的,哪裡會有南北的差異呢?
原文
但人之臟腑,火各居二,天之六氣,熱居三分又半,故天下之病,熱多而寒少,觀《內經》至真要大論病機一篇可見。
白話
然而在人體臟腑中,火各占二分,天之六氣中,熱占三分半,所以天下的病,熱證多而寒證少,看看《內經》中的《至真要大論》病機篇就可以知道。
原文
又濕熱相火致病甚多,自太僕註文湮沒,以致《局方》偏用濕熱之藥,故丹溪出而闡《內經》之旨,辨《局方》之偏論濕熱相火之病,以補前人之未備耳!
白話
另外濕熱相火致病的非常多,自從太僕的註解文字散佚後,以致《局方》偏重用濕熱的藥物,所以丹溪出世來闡明《內經》的旨意,辨析《局方》的偏頗,論述濕熱相火之病,用來補充前人未竟的學說罷了!
原文
後人不識,見其多用芩、連、梔、柏等苦寒之藥,遂以為宜於南,淺矣哉!
白話
後人不明白,看到丹溪多用黃芩、黃連、梔子、黃柏等苦寒的藥物,就以為他的學說適合在南方使用,實在是太淺薄了!
原文
愚按前論內云火症固多,但虛實不同,治法亦異,故王太僕先生曰:大寒而甚,熱之不熱,是無火也;大熱而甚,寒之不寒,是無水也。
白話
我個人認為前面論述中說的火症固然很多,但虛實不同,治法也不一樣,所以王太僕先生說:非常寒冷,用熱藥也不能使之變熱,這是沒有火了;非常炎熱,用寒藥也不能使之變冷,這是沒有水了。
原文
晝見夜伏,夜見晝止,不時而動,是無火也。
白話
白天症狀出現夜間隱藏,夜間症狀出現白天停止,不按時而自行發作,這是沒有火了。
原文
大抵病熱,作渴飲冷,便秘,此症屬實,為熱故也。
白話
大凡患熱病,口渴想喝冷水,大便閉結不通,這個症狀屬於實證,是因為有熱的緣故。
原文
或惡寒發熱,引衣蜷臥,或四肢逆冷,大便清利,此屬真寒;或躁擾狂越,欲入水中,不欲近衣,此症屬虛:外假熱而內真寒也。
白話
有的畏寒發熱,喜歡多穿衣服蜷曲躺臥,有的四肢冰冷,大便稀薄通暢,這屬於真寒;有的躁動不安狂亂奔跑,想要跳入水中,不想靠近衣物,這個症狀屬於虛:這是外表假熱而內在真寒。
原文
故虛勞發熱之症,治以寒藥而不愈者,為此故也。由此觀之,則熱症常少,而寒症常多矣。
白話
所以虛勞發熱的症狀,用寒藥治療而不能痊愈的原因,就是這個道理。由此看來,那麼熱症常常較少,而寒症常常較多了。
原文
故無火者,當用八味丸,益火之源以消陰翳;無水者,用六味丸,壯水之主以鎮陽光。
白話
所以沒有火的人,應當用八味丸,補益火的源頭來消除陰冷的障礙;沒有水的人,用六味丸,壯大水的根本來抑制亢陽。
原文
然其所以致疾者,皆由氣血方長,而勞心虧損,或精血未滿,而縱情恣欲,根本不固,火不歸經,以致見症難名。
白話
然而導致疾病的原因,都是由於氣血正在生長的時期,卻操心過度而損耗,或者精血尚未充滿,就放縱情慾,根本不牢固,火不能歸入正經,以致病症難以命名。
原文
雖宜常補其陰以制其火,然而二尺各有陰陽,水火互相生化,當於二臟中各分陰陽虛實,求其所屬而平之。
白話
雖然適宜常補陰分來抑制火熱,然而左右兩尺各有陰陽,水火相互化生,應當在兩個臟器中各分陰陽虛實,尋求它所屬的情況來使之平衡。
原文
若左尺脈虛弱而細數者,是左腎之真陰不足也,用六味丸;右尺脈遲軟,或沉細而數欲絕者,是命門之相火不足也,用八味丸;至於兩尺微弱,是陰陽俱虛,用十補丸。此皆滋其化源也。
白話
如果左尺脈虛弱而細數的,是左腎的真陰不足,用六味丸;右尺脈遲緩軟弱,或者沉細而數快要斷絕的,是命門的相火不足,用八味丸;至於兩尺都微弱,是陰陽都虛,用十補丸。這些都是滋養化生之源的方法。
原文
設使概服黃柏、知母沉陰瀉火之藥,反戕脾胃,多致不起。(詳見《玉機微義》。治驗見內科方。)
白話
假設不加區別地服用黃柏、知母這些沉陰瀉火的藥物,反而會傷害脾胃,往往導致死亡。(詳見《玉機微義》。治療驗案見內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