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陰丸論（1）

人的一身，陰常常不足，陽常常有餘。何況節制慾望的人少，縱慾過度的人多，精血既然虧損，相火必然旺盛，火旺則陰更加消損，而勞瘵咳嗽、咯血、吐血等症狀就發作了。

所以應當常常補益其陰，使陰與陽相等，那麼水就能制服火，而水升火降，這就沒有疾病了。

所以丹溪先生發明補陰的學說，說是專門補益左尺脈的腎水。

古方滋補藥都是兼補右尺相火，卻不知左尺原來就虛，右尺原來就旺，如果左右平均補益，依然是火勝於水，只有專補左尺來制約右尺，才可望水火相互平衡。

右尺相火固然不可衰弱，如果真的相火衰弱，才適宜補火。

但世間之人火旺致病的有十之八九，火衰成疾的百中無二三；而且少年腎水正旺，似乎不必補益，然而慾心正熾，妄用太過，到了中年，慾心雖然減退，然而少年所喪失的既已很多，哪裡能再充實？

等到老年，天真漸漸枯竭，只剩孤陽，所以補陰的藥物，從少年到老年，不可或缺。

丹溪先生發明先聖的旨意，來糾正千年的錯誤，他的功勞真是盛大啊！現在訂立補陰丸的方劑，在後面詳細列出加減的方法。

黃柏（去皮用酒拌炒成褐色） 知母（去皮毛用酒拌炒，忌鐵器） 敗龜板（用酥油炙透，各三兩） 鎖陽（用酥油炙乾） 枸杞子（各二兩） 熟地黃（用酒拌蒸，忌鐵器，五兩） 五味子（一兩） 白芍藥（酒炒） 天門冬（去心，各二兩） 乾薑（炒成紫色，三錢） 寒冷月份增加至五錢。

以上研成細末，加入煉蜜及豬脊髓三條，和藥末杵搗均勻，作成梧桐子大小的丸藥。

每次服用八、九十丸，空腹用淡鹽湯送服，寒冷月份可用溫酒送下。

我認為前面症狀，如果腎經陰精不足，陽無所化，虛火妄動，因而導致前面症狀的，應當用六味地黃丸補益，使陰旺則陽能化生；如果腎經陽氣燥熱，陰無以生，虛火內動而導致前面症狀的，應當用八味地黃丸補益，使陽旺則陰能生長；如果脾肺虛不能生腎，陰陽俱虛而導致前面症狀的，應當用補中益氣湯、六味地黃丸培補元氣來滋養腎水；如果陰陽絡脈損傷，血隨氣泛行而患各種血症的，應當用四君子湯加當歸，純補脾氣來攝血歸經。

太僕先生說：大寒而盛，熱治而不熱，是沒有火；大熱而盛，寒治而不寒，是沒有水。

又說：忽然往來，時發時止，是沒有水；白天出現夜間隱伏，夜間出現白天隱伏，不時而動，是沒有火。

應當求其歸屬而主治：無火的，適宜補益火的源頭，以消除陰翳；無水的，適宜壯大水的主宰，以鎮制陽光，不可固執地使用沉寒的藥劑。

如果有夢遺精滑病症的，加入牡蠣（用童便煅）、白朮各一兩，山茱萸肉、椿根白皮（炒），各七錢。

如果有赤白濁病症的，加入白朮、白茯苓各一兩半，山梔仁、黃連（炒）各五錢。

我認為前面症狀屬足三陰虧損所導致，因為腎主閉藏，肝主疏泄。

如果是肝腎虛熱的，用四物湯加柴胡、山梔、山茱萸、山藥；脾胃氣虛的，用補中益氣湯加山茱萸、山藥；思慮傷脾的，兼用歸脾湯和山茱萸、山藥；肝腎虧損的，用六味丸；真陽虛敗的，用八味丸；心腎不交的，用萆薢分清飲；心氣虛熱的，用清心蓮子飲。

朱工部素來陰虛，勞累就遺精，牙齒疼痛，用補中益氣湯加半夏、茯苓、芍藥、山茱萸、山藥治療，稍有緩解，再用十全大補湯加五味子、麥冬，全部痊愈。

一位儒者，患有此症並腳跟作痛，口乾口渴，大便乾燥，午後發熱厲害，用補中益氣湯加芍藥、玄參，並配合加減八味丸而痊愈。

如果腳軟弱無力的，加入牛膝（酒洗）二兩，虎脛骨（酥油炙透）一兩，防己（酒洗）、木瓜各五錢。

我認為前面症狀多因足三陰虛虧損。如果是脾腎不足而無力的，用還少丹；肝腎虛熱而足無力的，用六味丸。如果不見效，緊急用八味丸。

大尹徐克明，因飲食失當，傍晚發熱，口乾，身體疲倦，小便赤澀，兩腿痠疼。

他略懂醫術，自己用四物湯、黃柏、知母之類的藥物，反而頭眩，目赤，耳鳴，唇燥，寒熱往來，痰湧，大便熱痛，小便赤澀；又用四物湯、黃芩、黃連、枳實之類，胸膈痞滿，飲食少思，汗出如水；再用二陳湯、黃芩、黃連、黃柏、知母、麥門冬、五味子，言語譫妄，兩手反復抬起拂拭。我說這是汗多亡陽，神無所依附。

用人參、黃耆各五錢，當歸、白術各三錢，遠志、茯神、酸棗仁、炙甘草各一錢，服用後熟睡很久，四劑後稍安；再用八珍湯調補而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