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病機玄蘊，脈理幽深，雖聖經之備載，匪師授而罔明。
白話
疾病的關鍵奧妙，脈象的道理深奧，雖然聖經（指《內經》等經典）有詳細記載，但如果沒有老師的傳授，就無法明白。
卷一
病機賦（1-1）
卷一／病機賦19 句
原文
（病之樞機，脈之奧理，雖《素問》、《脈經》之所備載，初學者若非師口傳心授，曷能窮其底蘊哉！）處百病而決死生，須探陰陽脈候，（脈有陰陽之理，所以處百病而決死生也。）訂七方而施藥石，當推苦樂志形。
白話
（疾病的關鍵，脈象的奧妙道理，雖然《素問》、《脈經》有詳細記載，初學者如果沒有老師的口傳心授，怎麼能徹底了解其中的底蘊呢！）處理各種疾病並判斷死生，必須探究陰陽脈象的表現，（脈象有陰陽的道理，這是用來處理各種疾病並判斷死生的依據。）制定七種方劑並施予藥物，應當考慮患者是苦還是樂、是志還是形。
原文
（七方者，大、小、緩、急、奇、偶、復也。方所以因病而訂，人有形、志俱樂者；有形、志俱苦者；有形樂志苦者；有形苦志樂者；有形數驚恐者之不同，用藥訂方當知此理。）邪之所客，標本莫逃乎六氣；（客者，外邪之所客也。病始受曰標，病原根曰本。然客邪標本，不外乎風、寒、暑、濕、燥、火六氣而成。）病之所起，樞機不越乎四因。
白話
（七方，是指大、小、緩、急、奇、偶、復。方劑是根據病情來制定的，人的身體狀態有：形體和心志都快樂的；形體和心志都痛苦的；形體快樂而心志痛苦的；形體痛苦而心志快樂的；形體多次受到驚嚇的不同，用藥訂方應當知道這個道理。）邪氣侵襲，標本都離不開六氣；（客，是指外邪侵襲。疾病初發稱為標，疾病根源稱為本。然而外邪的標本，不外乎風、寒、暑、濕、燥、火六氣所形成。）疾病的發生，關鍵不超出四種原因。
原文
（經云：有始因氣動而內有所成者，如：積聚癥瘕、癭瘤結核、顛癇之類。有始因氣動而外有所成者，如：癰疽瘡疥瘍、痔、瘰癧、掉瘈、浮腫、赤目，瘭疹痛癢之類。不因氣動而病生於內者，如：留飲、癖食、飢飽、勞損、宿食、霍亂、悲恐喜怒、想慕憂結之類。不因氣動而病生於外者，如：瘴氣、邪魅、蟲蛇、蠱毒、蜚屍鬼擊、風寒暑濕、墮墜斫射、刺割捶撲之類，四者，百病所起之因也。）一辨色、二辨音，乃醫家聖神妙用；（經云：望而知之謂之神，聞而知之謂之聖。察五色、辨五音，能知病之所主者，非神聖而何？）三折肱、九折臂，原病者感受輿情。
白話
（經書說：有最初因為氣機變動而在體內形成的，例如：積聚、癥瘕、癭瘤、結核、癲癇之類。有最初因為氣機變動而在體表形成的，例如：癰、疽、瘡、疥、瘍、痔、瘰癧、抽搐、浮腫、紅眼、疱疹、疼痛、瘙癢之類。不是因為氣機變動而疾病發生在內的，例如：留飲、癖食、飢飽、勞損、宿食、霍亂、悲傷、恐懼、喜怒、思念、憂鬱之類。不是因為氣機變動而疾病發生在外的，例如：瘴氣、邪魅、蟲蛇、蠱毒、飛屍、鬼擊、風寒暑濕、墮落、砍射、刺割、捶打之類，這四種，是所有疾病發生的原因。）第一辨別氣色，第二辨別聲音，這是醫家神妙的作用；（經書說：望診而知道病情稱為神，聞診而知道病情稱為聖。觀察五色、辨別五音，能知道疾病所主之處，不是神聖又是什麼呢？）多次折斷手臂、多次骨折，原來是患者感受到的實際情況。
原文
（《左傳》定公子三年，齊高固曰：三折肱，知為良醫。楚辭云：九折臂而成醫兮，吾今知其信然！醫能如此，受病之情得矣。）能窮浮、沉、遲、數、滑、澀、大、緩八脈之奧，（八者，脈之奧也。）便知表、里、虛、實、寒、熱、邪、正八要之名。
白話
（《左傳》定公三年，齊國的高固說：多次折斷手臂，才知道是良醫。《楚辭》說：多次骨折而成為醫生啊，我現在知道這話是真的！醫生能達到這樣，就能掌握疾病的情況了。）能夠徹底了解浮、沉、遲、數、滑、澀、大、緩這八種脈象的奧妙，（這八種是脈象的奧秘。）就能知道表、裡、虛、實、寒、熱、邪、正這八種要點的名稱。
原文
（表者，病不在內也，里者，病不在外也。虛者，五虛是也。實者，五實是也。寒者，臟腑積冷也。熱者，臟腑積熱也。邪者，非臟腑正病也。正者，非外邪所中也。經云：病有八要，八要不審，病不能去。非病之不去，無可去之術也。若能精究八脈之理，則八要自可知也。）八脈為諸脈綱領，（綱，網綱也；領，衣領也。精此八脈，則諸脈可以類推，正猶提綱挈領，而條目自有所歸也。）八要是眾病權衡。
白話
（表，是指疾病不在內部；裡，是指疾病不在外部。虛，是指五虛。實，是指五實。寒，是指臟腑積冷。熱，是指臟腑積熱。邪，是指不是臟腑本身的正病。正，是指不是外邪所侵犯。經書說：疾病有八種要點，八要如果不審察清楚，病就不能去除。不是病不能去除，而是沒有去除的方法。如果能精細研究八脈的道理，那麼八要自然可以知道。）八脈是各種脈象的綱領，（綱，是網的總繩；領，是衣領。精通這八種脈象，那麼其他脈象可以類推，就好像提綱挈領，條目自然有所歸屬。）八要是衡量各種疾病的標準。
原文
（權者，銖、兩、斤稱石也；衡，平也。稱物平施，隨時取中，所以權其輕重，故量度諸病由此八要也。）澀為血少精傷，責責然往來澀滯，如刀刮竹之狀；滑為痰多氣盛，替替然應指圓滑，似珠流動之形。
白話
（權，是指銖、兩、斤、石等秤；衡，是指平衡。稱量物體時公平施予，隨時取中，用來衡量輕重，所以度量各種疾病就是靠這八要。）澀脈代表血少精傷，往來澀滯，好像刀刮竹子的樣子；滑脈代表痰多氣盛，應指圓滑，好像珠子流動的形狀。
原文
（澀脈之狀，如刀刮竹，責責然，往來不通快，此傷精失血之候也。滑脈之狀，如珠圓滑，替替然，往來流利，此氣盛痰多之候也。二脈者，可以探其氣血虛實之情也。）遲寒、數熱，紀至數多少；（平人脈以四至為率，不及曰遲，一息三至也。太過曰數，一息六至也。經云：數則為熱，遲則為寒。二脈所以別其寒熱也。）浮表、沉里，在舉按重輕。
白話
（澀脈的形狀，像刀刮竹子，往來不暢快，這是傷精失血的徵候。滑脈的形狀，像珠子圓滑，往來流利，這是氣盛痰多的徵候。這兩種脈象，可以探測氣血虛實的情況。）遲脈主寒，數脈主熱，記錄脈搏次數的多少；（正常人的脈搏以每呼吸四次為標準，不足稱為遲，一呼吸三次。超過稱為數，一呼吸六次。經書說：數則為熱，遲則為寒。這兩種脈象用來區分寒熱。）浮脈主表，沉脈主裡，在於手指舉按的輕重。
原文
（輕手舉之，於皮膚上得，重按乃無，如水浮泛曰浮。重手按至筋骨而得者曰沉。經云：浮為在表，沉為在裡。二脈所以別其表裡也。）緩則正復，和若春風柳舞；大則病進，勢如秋水潮生。
白話
（輕輕舉手摸，在皮膚上就能摸到，重按就沒有，像水浮在上面稱為浮。重重按到筋骨才摸到的稱為沉。經書說：浮主在表，沉主在裡。這兩種脈象用來區分表裡。）緩脈代表正氣恢復，和緩如春風吹拂柳枝；大脈代表病勢加重，氣勢如秋天的潮水湧起。
原文
（緩者，胃脈也，往來和緩而不急疾。脈訣云：阿阿緩若春楊柳。緩則胃氣復，故邪退而正復也。大者，脈來洪大。經云：脈來渾渾革革如湧泉者，病進而危。故如秋潮之洶湧者，狀其大也。仲景所謂，大則病進而緩則病退。）六脈同等者，喜其勿藥；（仲景云：診得六脈大、小、浮、沉、遲、數同等者，不治自愈。正猶易之尤妄之疾，勿藥，有喜。）六脈偏盛者，憂其採薪。
白話
（緩脈，是胃脈，往來和緩而不急促。脈訣說：阿阿緩若春楊柳。緩脈表示胃氣恢復，所以邪氣退而正氣恢復。大脈，脈來洪大。經書說：脈來渾渾革革像湧泉一樣的，病勢進展而危險。所以像秋潮那樣洶湧，是形容它的大。仲景所說，大則病進而緩則病退。）六脈大小、浮沉、遲數相等的，可喜的是不用吃藥；（仲景說：診得六脈大、小、浮、沉、遲、數相等的，不治而自癒。就像易經中無妄之疾，不用吃藥，有喜慶。）六脈偏盛的人，要擔憂他生病。
原文
（《脈經》云：六脈浮、沉、滑、澀、遲、數偏盛者，名曰「殘賊脈」，能為諸經主病，故將有采薪之憂。）表宜汗解，里即下平。
白話
（《脈經》說：六脈浮、沉、滑、澀、遲、數偏盛的，叫做「殘賊脈」，能成為各經的主病，所以將會有生病的憂慮。）表證宜用汗法解除，裡證就用下法平治。
原文
（邪在表，汗之。邪在裡，下之。此表實、裡實之治也。）救表則桂枝、耆、芍，救里則薑、附、參、苓。
白話
（邪氣在表，用汗法。邪氣在裡，用下法。這是表實、裡實的治法。）救治表虛就用桂枝、黃耆、芍藥，救治裡虛就用乾薑、附子、人參、茯苓。
原文
（桂枝、黃耆、芍藥，救表之虛也。肉桂、附子、乾薑、人參、茯苓，救里之虛也。）病有虛、實之殊，虛者補而實者瀉；（有病之虛實，有稟之虛實，故虛則補之，實則瀉之，補瀉之間，當以明辨。）邪有寒、熱之異，寒者溫而熱者清。
白話
（桂枝、黃耆、芍藥，救治表虛。肉桂、附子、乾薑、人參、茯苓，救治裡虛。）疾病有虛、實的不同，虛證用補法，實證用瀉法；（有疾病的虛實，有體質的虛實，所以虛則補之，實則瀉之，補瀉之間，應當明白辨別。）邪氣有寒、熱的差異，寒證用溫法，熱證用清法。
原文
（寒淫所勝，以辛溫之。熱淫所勝，以寒清之。）外邪是風、寒、暑、濕、燥、火之所客；（此六淫之邪從外而入者，故曰「外邪」也。）內邪則虛、實、賊、微、正之相乘。
白話
（寒邪偏勝，用辛溫藥來治療。熱邪偏勝，用寒涼藥來清解。）外邪是風、寒、暑、濕、燥、火所侵襲；（這是六淫之邪從外面進入的，所以稱為「外邪」。）內邪則是虛、實、賊、微、正的相乘關係。
原文
（《難經》云：從前來者，為虛邪。從後來者，為實邪。從所勝來者，為微邪。從所不勝來者，為賊邪。本經自病為正邪。此五臟互相乘克之邪，故曰「內邪」。）正乃胃之真氣，良猶國之耿臣。
白話
（《難經》說：從前方來的，稱為虛邪。從後方來的，稱為實邪。從所勝方向來的，稱為微邪。從所不勝方向來的，稱為賊邪。本經自病稱為正邪。這是五臟互相乘克所引起的邪氣，所以稱為「內邪」。）正氣就是胃的真氣，好比國家的耿直之臣。
原文
（人之有胃氣，良猶國之有耿直之臣，則邪佞不得肆其志而為害，正勝邪也。）驅邪如逐寇盜，必亟攻而盡剿；（人身之有邪所侵者，猶邦家之有寇盜也，不亟攻盡剿除之，為害匪輕，故曰邪不可不攻。）養正如待小人，在修己而正心。
白話
（人有胃氣，好比國家有耿直之臣，那麼邪佞就不能肆意為害，這是正氣勝過邪氣。）驅除邪氣如同追趕盜賊，必須趕快攻擊並徹底剿滅；（身體有邪氣侵襲，好比國家有盜賊，不趕快攻擊徹底除掉，造成的禍害不輕，所以說邪氣不能不攻。）培養正氣如同對待小人，在於修養自身而端正心念。
原文
（人之保身軀，如待小人，苟能正心修己者，則邪不能幹，若正氣不足，則邪湊之，故曰正不可不養。）地土厚薄，究有餘、不足之稟賦；（西北地厚，則所稟亦厚。東南土薄，則所稟亦薄。有餘、不足，自可見矣。）運氣勝復，推太過、不及之流行。
白話
（人保養身體，如同對待小人，如果能端正心念修養自身，那麼邪氣就不能侵犯，如果正氣不足，邪氣就會湊過來，所以說正氣不能不培養。）土地厚薄，探究有餘、不足的稟賦；（西北土地厚，那麼稟賦也厚。東南土地薄，那麼稟賦也薄。有餘、不足，自然可以看見。）五運六氣的勝復，推斷太過、不及的流行。
原文
（五運六氣者，主一歲之令故陽年為太過，陰年為不及。其太過、不及之流行勝復，郁發之災變存焉。善治者，推其歲令災變，調之可也。故曰：心先歲氣，毋伐天和。）脈病既得乎心法，用藥奚患乎弗靈！
白話
（五運六氣，主管一年的時令，所以陽年為太過，陰年為不及。其太過、不及的流行勝復，以及鬱發的災變都存在。善於治療的人，推斷每年的時令災變，調治就可以了。所以說：心中要先了解歲氣，不要違背天時之和。）脈象和病情已經掌握在心中，用藥何必擔心不靈驗呢！
原文
（脈理明，然後治法審。如此，則處方用藥安有不靈乎！）
白話
（脈理明白了，然後治法才精審。如此，那麼處方用藥哪裡會有不靈驗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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