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科凡例

凡是學習醫術，必須認識五科七事。五科是指脈、病、證、治及其所屬病因；七事當中，病因又分為三類。

因此依據脈象來辨識疾病，依據疾病來區分證候，隨著證候來施以治療，這樣就能完成醫事了。所以《經書》說：有這樣的脈象卻沒有這樣的診斷，是不對的。

深究明白三種病因，內外不混淆，脈象與證候相互參照，就盡善盡美了。

凡是學習脈象，必須先認識七表、八里、九道的名稱、體態、證狀，清楚分明地加以區分，然後以關前一分與應動相類的方法，分別疾病屬於內、外及不內外。

還要知道二十四種脈象，以四種脈象為根本，所謂浮、沉、遲、數，分別代表風、寒、暑、濕，虛、實、冷、熱，各種脈象交錯結合，隨著部位來說明證候，不是嗎？

凡是審視疾病，必須先認識病名，所謂傷於寒、暑、風、濕、瘟疫、時氣，都是外因所造成；臟腑虛實、五勞六極，都是內因所造成；至於金瘡跌折、虎狼毒蟲咬傷，則涉及不內外因。

還有兼備三因的情形，各有不同的名稱，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學醫之人不可不具備這些知識。

凡是學習審辨證候，必須知道外感病從經絡侵入，隨著六經所出，井、滎、輸、經、合各有穴道，病邪的起止流傳，不可不區分。

內傷病從五臟郁結發作，證候各有部位，溢出諸脈後，各有去處。

所謂上部直達上部，是頭項胸喉方面的事；下部直達下部，是腹肚腰足方面的事。

凡是使用藥物，必須熟讀《本草》，廣泛閱讀方書，遵循雷公炮炙的方法，隨方製備，汗、下、補、吐各法，藥物的輕、重、澀、滑、燥、潤等性質，要衡量病情的淺深，服用量的多寡，五德五味，七情八反，升合分兩的不同，朝代的變遷，都要一一學習齊全，想要對症治療，必須知道先後次序。所以《經書》說：先去除新病，原有的病應在後面治療。

凡是治療疾病，首先必須認識病因，不知道病因，就無法明確病源。病因有三種，叫做內因、外因、不內外因。

內因是七情，外因是六淫，不內不外則是違背常規，《金匱》的言論，實在是重要的道理。

《巢氏病源》詳列了一千八百多項，大概是為了揭示病名，以這三條病因原則，病源就能完全包括，不也是反而簡約了嗎？

凡是學習醫術，既然明白五科，每科必須知道它的要點。脈有浮、沉、遲、數，病有風、勞、氣、冷，證有虛、實、寒、熱，治有汗、下、補、吐，如果從三因加以推究明白，外因是寒、熱、風、濕，內因是喜、怒、憂、思，不內外因是勞、逸、作、強，各有證候，詳細推究，就像網絡附在綱繩上，有條理而不混亂。

凡是看古方類例，最關鍵的是朝代的變遷。升、合、分、兩的多少有差異，如果幾味藥都用分、兩，還不值得計較，只是中間有的用升、合、枚數，就大不相同了。

升、斗、秤、尺，本來是累積黍粒而來，黍粒已不可見，度量衡究竟如何也難以明白。現在用《錢譜》來推測，大致可知其大概。

凡是度，分、寸、尺、丈、引。本來以一粒黍的寬度為分，十分為寸，十寸為尺，十尺為丈，十丈為引。

看現在的尺數等並不相同，如周尺長八尺，京尺長一尺六寸，淮尺長一尺二寸，樂尺長一尺二寸五分，都以小尺為標準，小尺既然從三微開始，卻自然可以作為準則。

唐武德年間，鑄造開元錢每枚八分，相當於十二錢半可得一尺，排列錢相比較，十一個就已達到一尺，又不知唐代用的是什麼尺。

回顧漢唐的龠量，都用尺寸遞進計算，尺寸如果如此不整齊，將以什麼作為依據，博學的古人之士，必然有解說了。

凡是量，龠、合、升、斗、斛。本來以黃鐘龠容量十二銖，兩個龠合為一合，重二十四銖。

現在以錢為準，六銖錢四個相當於開元錢三個的重量，升、斗、斛都是累積而成。

漢唐相同使用，到宋代紹興年間，升的容量為一千二百銖，那麼古六銖錢二百個，開元錢二百二十個，以紹興一升得到漢代的五升，其餘私人使用的，不值得計算。

凡是衡，銖、兩、斤、鈞、石。也是以黃鐘龠所容重量十二銖為準，兩倍的龠為一合，二十四銖為一兩，十六兩為一斤，三十斤為一鈞，四鈞為一石。每一兩則相當於古六銖錢四個、開元錢三個。

到了宋代使用廣秤，以開元錢十個為一兩，現在的三兩，相當於漢唐時期的十兩就很明顯了。

《千金方》《本草》都把古時三兩折合現在一兩，把古時三升折合現在一升，各種藥物的類例，尤其難以辨別。且如半夏一升折合五兩，不知用的是什麼升什麼兩。這是修合制度的要務，不可不知道。漢代銅錢質地像周代的錢，錢文叫半兩，重量如同錢文所說。

孝文皇帝五年，錢越來越多而且越輕，於是改鑄四銖錢，錢文為半兩，摻雜鉛鐵錫，不是摻雜就不能取巧獲利，而姦邪之人有的盜取，磨錢取熔。

主管官員奏報錢的輕重問題，請求郡國鑄造五銖錢，周圍有邊郭作為標誌，下令不得磨取熔化。

由此可知漢代以兩個半兩錢為一兩，重十銖就很明顯了，漢唐慣例以二十四銖為一兩，或者不知道修史的人改成了唐代的慣例，也不可知。

看《錢譜》漢代沒有六銖錢，到唐代才有，現在以五銖錢十六個，正好得到開元錢十個的重量。又以六銖錢十二個，正好得到開元錢九個的重量。由此可知開元錢每個重量為八銖。

唐武德四年鑄造開元通寶，直徑八分，重二銖四累，累積十錢為一兩，似乎難以考據，精通貨幣的人必然有解說了。

按藥書所載，中方湯液，大劑三十多兩，小劑十多兩，用水六升或七升，多數煎取二升三升，分為三次服用。

如果以古龠量取水七升，來煎煮現在的三十兩，連淹沒都不夠；何況散末藥只服方寸刀圭匕，丸藥如梧桐子大，最多三十粒，湯液怎麼會相差這麼懸殊。

又如風引湯，一劑共五十五兩，每一兩只用三指撮取，用水三升，煮三沸，去除藥渣溫服一升。

看它的煎煮方法，每兩只用三指撮，似乎不應該配料這麼多，這又令人懷疑了。

現在以推測而言，中方應當以半兩錢二枚為一兩，姑且以朮附湯方來比較，如果用漢兩計算一百八十銖，得到開元錢二十二個半的重量，如果分三次服用，已是現在的七錢半重每次服用；如果以唐方標準計算，三百三十六銖，得到開元錢四十二個的重量，每次服用計算現在的十四錢重，大略可知；如果以開元錢計算得到一百零五個的重量，分三次服用，每次計算為三十五錢重。

這尚且是小劑量，何況還有那些大劑量各項，兩數更多的，一時難以全部列舉。留意這方面的人，希望多加詳細研究。

凡是古書所詮釋的，不超出脈、病、證、治四科，而撰述的人有不知道這些的，往往導致文義明晦不清，內容重複。

應當用四個字來類分說明，這四個字就是名、體、性、用。

如脈，浮就是名，輕取有餘重按不足就是體，屬風或屬虛叫做性，可以補可以汗叫做用；如病，太陽傷風就是名，感受後嗇嗇就是體，惡風自汗就是性，傳變經絡就是用；如證，太陽風證就是名，頭項疼腰腳痛就是體，不與諸經混淆就是性，候其進退就是用；如治，藥用桂就是名，出處形色就是體，性味齊全或缺失就是性，汗下補吐就是用。

以此推斷，讀《脈經》、看病源、推方證、選本草，都用這個方法，就沒有遺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