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余少讀華佗傳。駭其醫之神奇。而惜其書之火於獄。使之尚存。若刳腹斷臂之妙。又非紙上語所能道也。古汴陸徒老。近世之良醫也。嘗與之論脈曰。無如華佗之論最切。曰性急者脈亦急。性緩者脈亦緩。長人脈長。短人脈短。究其說未暇也。一日得閩中倉司所刊中藏經讀之。其說具在。蓋二卿姜公詵為使者時所刊。凡三十餘年。而余始得之。序引之說。頗涉神怪。難於盡信。然其議論卓然。精深高遠。視脈察色。以決死生。雖不敢以為真正元化之書。若行於世。使醫者得以習讀之。所濟多矣。惜乎差舛難據。遂攜至姚江。以叩從老。從老笑曰此吾家所秘。不謂版行已久。因出其書見假。取而校之。乃知閩中之本未善。至一版或改定數十百字。則目錄。後有後序。藥方增三之二。閩本間亦有佳處。可證六本之失。其不同而不可輕改者。兩存焉。始得為善本。老不能繕寫。俾從子溉手錄之。蘄春王使君成父聞之欣然。欲於治所大書鋟木。以惠後學。且以成余之志。溉所錄。面授而記其始末於下。藥方凡六十道。亦有今世所用者。其間難曉者有之。恐非凡識所及。佗傳稱處齊不過數種。又未知此為是否。好事者。能以閩本校之。始如此本之為可傳也。
白話
我年少時讀華佗傳，驚駭於他醫術的神奇，而惋惜他的書被燒毀在獄中。假使那些書還留存，像剖腹斷臂這樣的妙技，又不是紙上文字所能說明的。古汴的陸徒老，是近代的良醫。我曾與他討論脈象，他說：「沒有比華佗的論述更貼切的了。」他說：「性情急躁的人脈象也急躁，性情和緩的人脈象也和緩；身材高大的人脈象長，身材矮小的人脈象短。」我本想深入研究他的學說，卻沒有空閒。有一天，我得到閩中倉司所刊印的《中藏經》來讀，其中的學說都在裡面。原來是二卿姜公詵擔任使者時所刊印的。總共三十多年，我才得到它。序言引文的内容，涉及神怪，難以完全相信。然而它的議論卓越，精深高遠，通過觀察脈象和面色來判斷死生。雖然不敢認為這是真正的華元化（華佗）的書，但如果能在世間流傳，讓醫者得以研讀，所救助的人就很多了。可惜的是，差錯舛誤難以作為依據。於是我就帶到姚江，去請教從老。從老笑著說：「這是我家所秘藏的書，沒想到已經刊版流傳很久了。」於是拿出他的書給我。我取來校對，才知道閩中的版本不完善，甚至一個版片有時改動幾十上百字。目錄後面有後序，藥方增加了三分之二。閩本間也有好的地方，可以證明六本的失誤。那些不同而不可輕易改動的地方，就兩種都保留。這樣才得到善本。我年老不能抄寫，讓侄子溉親手抄錄。蘄春王使君成父聽說了很高興，打算在治所大書刻版，以惠及後學，並且成全我的心志。溉所抄錄的，我當面交付並記下其始末在下面。藥方共六十道，也有現今所用的，其中有些難以理解的，恐怕不是一般人見識所能及。華佗傳記載處方不過幾種，又不知道這些是不是那樣。好事的人，能用閩本校對它，才知道這個本子是可以流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