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華先生諱佗字元化。性好恬淡。喜味方書。多遊名山幽洞。往往有所遇。一日因酒息於公宜山古洞前。忽聞人論療病之法。先生訝其異。潛逼洞竊聽。須臾有人云。華生在邇。術可付焉。復有一人曰。道生性貪。不憫生靈。安得付也。先生不覺愈駭。躍入洞。見二老人。衣木皮。頂草冠。先生躬趨左右而拜曰。適聞賢者論方術。遂乃忘歸。況濟人之道素所好為。所恨者未遇一法。可以施驗。徒自不足耳。願賢者少察愚誠。乞與開悟。終身不負恩。首坐先生云。術亦不惜。恐異日與子為累。若無高下。無貧富。無貴賤。不務財賄。不憚勞苦。矜老恤幼為急。然後可脫子禍。先生再拜謝曰。賢聖之語一一不敢忘。俱能從之。二老笑指東洞云。石床上有一書函。子自取之。速出吾居。勿示俗流。宜秘密之。先生時得書。回首已不見老人。先生懾怯離洞。忽然不見。云奔雨瀉。石洞摧塌。既覽其方論多奇怪。從茲施試效無不存神。先生未六旬。果為魏所戮。老人之言預有斯驗。余乃先生外孫也。因吊先生寢室。夢先生引余坐。語中藏經真活人法也。子可取之。勿傳非人。余覺驚怖不定。遂討先生舊物。獲石函一具。開之。得書一帙。乃中藏經也。予性拙於用。復授次子思。因以志其實。甲寅秋九月序。
白話
華先生名佗，字元化。生性喜好恬淡，喜愛研讀方書。時常遊歷名山幽洞，往往有所際遇。有一天因飲酒休息於公宜山的古洞前，忽然聽到有人討論治病的方法。先生驚訝其奇特，便悄悄逼近洞口竊聽。過了一會兒有人說：「華生在附近，可以將醫術傳授給他。」又有一人說：「華生性情貪婪，不憐憫眾生，怎麼能傳授給他？」先生不覺更加驚駭，跳入洞中，看見兩位老人，身穿樹皮，頭戴草冠。先生恭敬地趨前拜見說：「剛才聽到賢者討論方術，於是忘了回去。何況濟世救人之道，是我一向喜愛做的，遺憾的是未曾遇到一個可以施用驗證的方法，白白感到不足罷了。願賢者稍稍明察我的誠心，請求給予開示啟悟，終身不敢辜負恩德。」首位坐著的先生說：「醫術也不吝惜，只怕日後會成為你的牽累。如果能不分地位高低、貧富貴賤，不追求財物賄賂，不懼怕勞苦，以憐憫老人、救濟幼小為急務，然後才能逃脫你的災禍。」先生再次拜謝說：「聖賢的話語，一一不敢忘記，都能遵從。」兩位老人笑著指向東邊的洞說：「石床上有一個書函，你自己去取來。快快離開我們的居所，不要顯露給世俗之人，應當保守秘密。」先生當時拿到書，回頭已看不見老人。先生驚懼地離開山洞，忽然間雲奔雨瀉，石洞崩塌摧毀。後來閱讀那些方論，大多奇異怪誕，從此施治試驗，效果無不神奇。先生未到六十歲，果然被魏國殺害。老人的話預先就有了這樣的應驗。我是先生的外孫，因為憑弔先生的寢室，夢見先生引我坐下，說《中藏經》是真正救人的方法，你可以取去，不要傳給不適當的人。我醒來驚恐不定，於是搜尋先生的舊物，得到一個石函，打開它，得到一冊書，就是《中藏經》。我生性拙於應用，又傳授給次子思，因此記載其事。甲寅年秋九月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