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人之病。腳氣。與氣腳之為異。何也謂人之喜怒憂思。寒熱邪毒之氣。自內而注入於腳。則名氣腳也。風寒暑濕邪毒之氣。從外而入於腳膝。漸傳於內。則名腳氣也。然內外皆以邪奪正故使人病形頗相類例。其於治療。亦有上下先後也。故分別其目。若一揆而不察其由。則無理致其瘳也。夫喜怒憂思寒熱邪毒之氣。流入股節。或注於腳膝。其狀類諸風。歷節。偏枯。癰腫之證。但入於腳膝。則謂之氣腳也。若從外而入於足。從足而入臟者。乃謂之腳氣也。氣腳者。先治內而次治外。腳氣者先治外而次治內。實者利之。虛者益之。又人之病。腳氣多者何也。謂人之心肺二經。起於手。脾腎肝三經。起於足手則清邪中之。足則濁邪中之。人身之苦者手足耳。而足則最重艱苦。故風寒暑濕之氣。多中於足。以此腳氣之病多也。然而得之病者。從漸而生疾。但始萌而不悟。悟亦不曉。醫家不為腳氣。將為別疾。治療不明。因循至大。身居危地。本從微起。浸成巨候。流入臟腑。傷於四肢。頭項。腹背也。而疾未甚。終不能知覺也。特因他而作。或如傷寒。或如中暑。或腹背疼痛。或肢節不仁。或語言錯亂。或精神昏昧。或時喘乏。或暴盲聾。或飲食不入。或臟腑不通。或攣急不遂。或舒緩不收。或口眼牽搐。或手足顫掉。種種多狀。莫有達者。故使愚俗束手受病。死無告陳。仁者見之。豈不傷哉。今述始末。略示後學。請深消息。至如醉入房中。飽眠露下。當風取涼。對月貪歡。沐浴未乾。而熟睡。房室才罷而沖軒。久立於低濕。久佇於水涯。冒雨而行。瀆寒而寢。勞傷汗出。食飲悲生。犯諸禁忌。因成疾矣。其於不正之氣。中於上則害於頭目。害於中則蠱於心腹。形於下則災於腰腳。及於旁則妨於肢節。千狀萬證。皆屬於氣腳。但起於腳膝。乃謂腳氣也。形候脈證。亦在詳明。其脈浮而弦者。起於風。濡而弱者。起於濕。洪而數者。起於熱。遲而澀者。起於寒。滑而微者。起於虛。牢而堅者。起於實。在於上則由於上。在於下則由於下。在於中則生於中。結而因氣。散則因憂。緊則因怒。細則因悲。風者汗之而愈。濕者溫之而愈。熱者解之而愈。寒者熨之而愈。虛者補之。實者瀉之。氣者流之。憂者寬之。怒者悅之。悲者和之。能通此者。乃謂之良醫。又腳氣之病傳於心腎。則十死不治入心則恍惚忘謬。嘔吐。食不入。眠不安寧。口眼不定。左手寸口手脈乍大乍小乍有乍無者。是也入腎。則腰腳俱腫。小便不通。呻吟不絕。目額皆見黑色。氣時上衝胸腹而喘。其左手尺中脈絕者是也。切宜詳審矣。
白話
人們所患的腳氣病，與氣腳有什麼不同呢？所謂人的喜怒憂思、寒熱邪毒之氣，從內部注入腳部，就叫做氣腳。風寒暑濕邪毒之氣，從外面進入腳膝，逐漸傳入內部，就叫做腳氣。然而內外都是因為邪氣侵凌正氣，所以使人發病的症狀頗為相似。在治療上，也有上下先後的分別。因此要區分它們的類別。如果一概而論而不察看病由，就無法使疾病痊愈。喜怒憂思寒熱邪毒之氣，流注入大腿關節，或注於腳膝，它的症狀類似各種風病、歷節、偏枯、癰腫等證候。只要邪氣侵入腳膝，就稱之為氣腳。如果邪氣從外侵入足部，從足部傳入臟腑，就稱之為腳氣。氣腳的治療，應先治內而後治外；腳氣的治療，應先治外而後治內。實證者通利之，虛證者補益之。又問：人患腳氣病的人為什麼比較多呢？這是因為人的心肺二經起始於手，脾腎肝三經起始於足。手容易受到清邪侵襲，足容易受到濁邪侵襲。人身體最苦的是手足，而足更是最沉重艱苦的部位。所以風寒暑濕之氣，大多侵犯足部，因此腳氣病也就特別多。然而患病的人，疾病是逐漸產生的。但開始時不能警覺，警覺了也不明白。醫生不當作腳氣治療，而當作其他疾病治療。治療不明確，因循拖延以致病情嚴重。身體處於危險境地，本來從微小之處而起，逐漸發展成嚴重證候，流入臟腑，傷及四肢、頭項、腹背。而疾病還不嚴重時，始終不能覺察。有時因為其他疾病而發作。有的像傷寒，有的像中暑，有的腹背疼痛，有的肢體麻木，有的語言錯亂，有的精神昏沉，有的時常氣喘乏力，有的突然眼盲耳聾，有的飲食不下，有的臟腑不通，有的痙攣拘急不能行走，有的鬆弛無力不能收攝，有的口眼牽拉抽搐，有的手足顫抖。種種症狀不勝枚舉，沒有人能夠通曉。所以使得愚昧世俗之人束手待斃，死亡而無處申訴。有仁德的人見到這種情況，難道不傷心嗎？現今詳細陳述始末，大略啟示後學者。請深入體會。至於像酒醉後行房，飽食後露天睡眠，迎著風貪圖涼爽，對著月色貪圖歡樂，沐浴未乾就熟睡，房事剛完就打開門窗衝風，久站在低窪潮濕之處，久留在水邊，冒雨行走，冒寒就寢，勞累過度而出汗，吃東西時悲傷過度，觸犯各種禁忌，因而釀成疾病。那些不正之氣，侵犯人體上部就傷害頭目，侵犯中部就侵蝕心腹，表現在下部就災害腰腳，波及旁側就妨礙肢節。千種症狀萬種證候，都屬於氣腳。只有起病於腳膝的，才稱為腳氣。形候脈證，也需要詳細明辨。脈象浮而弦的，起因於風；脈象濡而弱的，起因於濕；脈象洪而數的，起因於熱；脈象遲而澀的，起因於寒；脈象滑而微的，起因於虛；脈象牢而堅的，起因於實。病在上位就由上而來，病在下位就由下而生，病在中位就由中而生。脈象結而硬的是因為氣鬱，脈象散而緩的是因為憂思，脈象緊的是因為憤怒，脈象細的是因為悲傷。風證用發汗的方法可治愈，濕證用溫熱的方法可治愈，熱證用清解的方法可治愈，寒證用熱敷的方法可治愈，虛證用補益的方法，實證用瀉下的方法，氣證用流通的方法，憂證用寬解的方法，怒證用疏導的方法，悲證用調和的方法。能夠通曉這些道理的，才可以稱之為良醫。另外，腳氣病傳變到心腎，就是十死不治的危證。傳入心就會神志恍惚、健忘妄言、嘔吐、飲食不下、睡眠不安寧、口眼不安定，左手寸口的脈忽大忽小、忽有忽無，就是這種情況。傳入腎，就會腰腳都浮腫，小便不通，呻吟不止，眼眶額頭都出現黑色，氣不時向上衝擊胸腹而喘息。左手尺中的脈象斷絕的就是這種情況。務必詳細審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