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天以一氣覆於上。地以一氣載於下。人居覆載中。若何能與覆我載我者。相肖也。上古聖人等。天地人為三才。豈無灼見而妄立說耶。蓋謂天以輕清之氣。上浮而下轉。地居其中。而乾健之運。無一毫少息。若一毫不續。則穹壤判。一息不運。則機緘窮。人身肖之。其氣亦無息。天以日月循環。人以榮衛循環。地有九州。人有九竅。經曰。天氣通於肺。地氣通於嗌。風氣通於肝。雷氣通於心。穀氣通於脾。風氣通於腎。六經為川。腸胃為海。九竅為水注之氣。陽之汗以雨名。陽之氣以風名。人之一身。身以上其氣象天。身以下其氣象地。故天不足西北。而人之耳目。右不如左之聰明也。故西北之人頭常冷。地不滿東南。而人之手足。左不如右之利便也。故東南之人。腰足常冷。天有陰陽。以生風暑濕燥寒。地有陰陽。以生木火土金水。人有陰陽。以生肝心脾肺腎。天氣以四時溫熱涼寒運於上。地氣以生長收藏應於下。而人之陽氣以升浮降沉應之。為生生不息之妙何也。天令春其氣溫。惟其氣溫。故地中之陽氣鼓動而升於外。以生萬物。人之陽氣。亦應之以升。天令夏其氣熱。惟其氣熱。地中之陽氣盡出於外。以長萬物。所以地之下極寒。人之陽氣亦應之。盡出於外。脾坤土也象地。斯時脾土亦寒。天令秋其氣涼。惟其氣涼。所以陽氣能降於地。而行收成之令。人之陽氣。亦應之而降於內。天令冬其氣寒。惟其氣寒。陽氣盡沉於地。而成閉藏之令。所以地之下暖。人之陽氣。亦應之沉藏於內。斯時脾土。亦暖。此天地得其常。而人之災害亦不生。發瘴之地則不然。春夏多寒。秋冬多熱。盛夏久雨。則可挾纊。隆冬久晴。寧不搖扇。一日之間。日未升則寒。日中則熱。日入又寒。一日一夜。寒暑迭變。無論四時。久晴則熱蒸。蒸極則雨。雨下則濕。蒸雨久則淒涼。人生其間。飲食起居。安能一一謹慎。稍失調養。便感此乖戾之氣。而發寒熱。即謂之瘴。然瘴之發。多在秋冬。以其天氣熱。地中之陽氣不能收藏而外泄。故草木不花而花。不葉而葉。人之陽氣亦應之。不能收固。而恆泄之於外。惟其外泄。則脾土所以內虛寒。身以上象天則極熱。身以下象地則不熱而寒。或熱蒸極而汗。汗出則淒涼。其人身之寒熱濕蒸。一與天時相似。故曰。人身肖天地。瘴瘧類天時。知斯道者。則治瘴之法過半矣。
白話
天用一氣覆蓋在上方，地也用一氣承載在下方，人居住在天地覆蓋承載的中間，如何能與覆蓋我、承載我的天地相似呢？上古的聖人，將天地人並列為三才，難道是沒有透徹的見解而胡亂創立學說嗎？這是說天以輕清之氣，向上浮起並向下運轉，地處在其中，而天剛健的運行，沒有一絲一毫的停歇。如果有一絲一毫不連續，那麼天地就會分離；如果有一息的時間不運轉，那麼生機就會窮盡。人體與天地相似，人體的氣也是沒有停息的。天以日月的循環運行，人以營衛的循環運行；地有九州，人有九竅。經典說：天氣與肺相通，地氣與咽喉相通，風氣與肝相通，雷氣與心相通，穀氣與脾相通，雨氣與腎相通。人體的六經如同河流，腸胃如同大海，九竅如同水流通的氣孔。人體陽氣的汗液以雨水來命名，陽氣的運行以風來命名。人的一身，身體以上，其氣象徵天；身體以下，其氣象徵地。所以天在西北方不足，而人的耳目，右邊不如左邊聰明，因此西北方的人頭部常常感覺冷。地不滿於東南方，而人的手足，左邊不如右邊靈活便利，因此東南方的人腰部和腳常常感覺冷。天有陰陽，因而產生風、暑、濕、燥、寒；地有陰陽，因而產生木、火、土、金、水；人有陰陽，因而產生肝、心、脾、肺、腎。天氣以四季的溫、熱、涼、寒在上方運轉，地氣以生長收藏在下方應和，而人體的陽氣以升、浮、降、沉來應和，這是生生不息的奧妙，為什麼呢？上天命令春天，其氣溫和，正因為氣溫和，所以地中的陽氣鼓動而升發到外部，以生長萬物，人體的陽氣也應和而升發。上天命令夏天，其氣炎熱，正因為氣炎熱，地中的陽氣全部散發到外部，以長養萬物，所以地底下極寒冷，人體的陽氣也應和，全部散發到外部。脾屬坤土，象徵地，此時脾土也寒冷。上天命令秋天，其氣涼爽，正因為氣涼爽，所以陽氣能夠降入地中，而執行收成的命令，人體的陽氣也應和而下降於內部。上天命令冬天，其氣寒冷，正因為氣寒冷，陽氣全部沉入地中，而完成閉藏的命令，所以地底下溫暖，人體的陽氣也應和而沉藏於內部，此時脾土也溫暖。這是天地運行正常，而人的災害也不會產生。但是發生瘴氣的地方卻不是這樣，春夏多寒冷，秋冬多炎熱。盛夏長時間下雨，那麼可以穿絲綿衣；隆冬長時間晴朗，難道不搖扇子嗎？一天之中，太陽未升起時寒冷，中午炎熱，日落又寒冷，一天一夜，寒暑交替變化，不論四季。長時間晴朗則熱氣蒸騰，蒸騰到極點就下雨，下雨就潮濕，蒸騰潮濕久了就淒涼。人生活在其中，飲食起居，怎能一一謹慎？稍微失於調養，就會感受這種乖戾不正之氣，而發作寒熱，這就叫做瘴。然而瘴的發作，多在秋冬，因為天氣炎熱，地中的陽氣不能收藏而向外泄散，所以草木不該開花時開花，不該長葉時長葉。人體的陽氣也應和這種情況，不能收斂固藏，而常常泄散於外。正因為向外泄散，所以脾土因此內部虛寒。身體以上象徵天就極熱，身體以下象徵地就不熱而寒冷。或者熱氣蒸騰到極點而出汗，汗出之後就感到淒涼。人體的寒熱濕蒸，完全與天時相似。所以說：人體與天地相似，瘴瘧類似於天時。明白這個道理的人，那麼治療瘴的方法就掌握大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