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息居重訂霍亂論

醫案篇第三

夢影(6-2)

醫案篇第三21
原文
今年三月間,呂君慎庵言一童子在鄰嬉戲,陡然吐瀉轉筋,歸家即斃。
白話
今年三月間,呂慎庵先生說有一個小孩在鄰居處玩耍,突然嘔吐腹瀉、抽筋,回家就死了。
原文
余以為偶然有此一證耳,既而聞患此證者漸多。
白話
我以為只是偶然有這種病症,後來聽說患這種病的人漸漸增多。
原文
四月初,有餘杭紙客,在舟次病此,抵濮院,乞余診。已舌卷囊縮,形脫神離,不可救藥矣。口開苔黑,詢中途並未服藥。
白話
四月初,有一位餘杭的紙商,在船上得了這個病,到達濮院時,請我診治。已經舌頭捲曲、陰囊收縮,形體脫失、神氣離散,無法救治了。嘴巴張開、舌苔發黑,詢問途中並沒有服藥。
原文
竊謂此病之盛行,多在夏秋暑濕之時,何以今春即爾。
白話
我私下認為這種病流行,多在夏秋暑濕的季節,為什麼今年春天就這樣呢?
原文
諦思其故,暑濕既可伏至深秋而發為霍亂,則冬傷於寒者,至春不為溫病,亦可變為霍亂也。
白話
仔細思考其原因,暑濕既然可以潛伏到深秋而發作成為霍亂,那麼冬天感受寒邪的人,到了春天不發為溫病,也可以轉變為霍亂。
原文
雖為溫病之變證,而溫即熱也,故與伏暑為病,不甚懸殊。或曰:此揣度當然耳。
白話
雖然是溫病的變證,但溫就是熱,所以與伏暑引起的疾病,沒有太大差別。有人說:這只是推測罷了。
原文
仲聖但有五苓、理中治傷寒轉霍亂法,未有治溫病轉霍亂之法,何耶?
白話
張仲景只有五苓散、理中湯治療傷寒轉為霍亂的方法,沒有治療溫病轉為霍亂的方法,為什麼呢?
原文
余謂古書傳兵火之餘,難免遺亡之憾,一隅三反,在讀者之善悟焉。且細繹仲聖書,亦未嘗不微露其意也。
白話
我認為古書流傳於戰火之後,難免有遺失的遺憾,舉一反三,在於讀者善於領悟。而且仔細推究張仲景的書,也未嘗不稍微透露了其中的意思。
原文
曰:太陽與少陽合病,自下利者,與黃芩湯。若嘔者,黃芩加半夏生薑湯主之。
白話
說道:太陽與少陽合病,自己腹瀉的,給予黃芩湯。如果嘔吐的,用黃芩加半夏生薑湯主治。
原文
張石頑注云:溫病始發,即當用黃芩湯去熱為主。
白話
張石頑注釋說:溫病剛開始發作,就應當用黃芩湯去除熱邪為主。
原文
若傷寒必傳至少陽,熱邪漸入里,方可用黃芩佐柴胡解之。
白話
如果是傷寒,必須傳變到少陽,熱邪逐漸進入裡層,才可以用黃芩輔助柴胡來解除。
原文
蓋黃芩湯乃溫病之主方,即桂枝湯以黃芩易桂枝而去生薑,以桂枝主在表風寒,黃芩主在裡風熱,乃不易之定法,其生薑辛散,非溫熱所宜,故去之。此表裡寒熱之不可不知者也。
白話
因為黃芩湯是溫病的主方,就是桂枝湯把黃芩換成桂枝並去掉生薑,因為桂枝主治在表的风寒,黃芩主治在裡的风熱,這是不變的確定法則,而生薑辛散,不適合溫熱病,所以去掉它。這是表裡寒熱不可不知道的。
原文
周禹載注云:明言太少二陽,何不用二經藥,非傷寒也。
白話
周禹載注釋說:明明說太陽少陽二陽,為什麼不用二經的藥物?因為不是傷寒。
原文
傷寒由表入里,此則自內發外,無表何以知太少二陽,或脅滿,或頭痛,或口苦引飲,或不惡寒而即熱,故不得謂之表也。
白話
傷寒是由表入裡,這個則是從內發於外,沒有表證怎麼知道是太陽少陽二陽?可能脅肋脹滿,或者頭痛,或者口苦想喝水,或者不怕冷而馬上發熱,所以不能稱之為表證。
原文
如傷寒合病,皆表病也,今不但無表,且有下利里證,傷寒協熱利,必自傳經而入,不若此之即利也。溫何以即利?
白話
像傷寒的合病,都是表病,現在不但沒有表證,而且有腹瀉的裡證,傷寒的協熱利,必定是從傳經而來的,不像這樣立即腹瀉。溫病為什麼立即腹瀉?
原文
其人中氣本虛,內伏已深,不能盡泄於外,勢必下走利矣。
白話
這個人本來中氣虛弱,內伏的邪氣已經很深,不能完全洩發於外,勢必向下走而腹瀉了。
原文
雄案:此論溫邪外發未久,即可下走為利。本文更有若嘔者句,豈非溫病可轉霍亂,早逗端倪於此乎。
白話
王士雄按:這段論述溫邪向外發作不久,就可以向下走而成為腹瀉。本文還有「若嘔者」一句,難道不是溫病可以轉為霍亂,早就透露端倪在這裡嗎?
原文
曩纂《溫熱經緯》,於此條下附註云:少陽膽木,挾火披猖,嘔是上衝,利由下迫,何必中虛始利,飲聚而嘔。
白話
從前編纂《溫熱經緯》,在這一條下面附註說:少陽膽木,挾持火邪猖獗,嘔吐是向上衝逆,腹瀉是由於向下逼迫,何必中氣虛弱才開始腹瀉,飲邪積聚而嘔吐。
原文
半夏生薑,專開飲結,如其熱熾,宜易連茹。楊素園先生評云:此注精當,非前人所及。今治溫病轉為霍亂者,似當奉此以為法也。
白話
半夏、生薑,專門開散飲邪結聚,如果熱邪熾盛,應當換成黃連、竹茹。楊素園先生評論說:這個註解精確恰當,不是前人所能達到的。現在治療溫病轉為霍亂的,似乎應當奉行這個作為法則。
原文
慎庵聞之,極為折服,再質宗匠,還望有以教我。
白話
慎庵聽了這些,極為佩服,再向宗匠請教,還希望有教導我的地方。
原文
(愚意此證梔子似亦可用,輕者亦可不必黃連,未知是否,惟大棗太守,必宜去之。謝城。)
白話
(我個人認為這個病症梔子似乎也可以用,輕症也可以不必用黃連,不知道是否正確,只有大棗太守,一定要去掉。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