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摩洗髓易筋經

原敘四·李衛公序

原敘四·李衛公序

原敘四·李衛公序22
原文
後魏孝明帝太和年間,達摩大師自梁適魏,面壁於少林寺,一日謂其徒眾曰:盍各言所知,將以占乃詣,眾因各陳其進修。師曰:某得吾皮,某得吾肉,某得吾骨。惟于慧可曰,爾得吾髓,云云。後人漫解之,以為入道之淺深耳。蓋不知其實有所指,非漫語也。
白話
後魏孝明帝太和年間,達摩大師從梁國來到魏國,在少林寺面壁修行。有一天他對弟子們說:「何不各言所知,用來占卜你們的境界?」眾人便各自陳述自己的修為進展。大師說:「某人得到我的皮,某人得到我的肉,某人得到我的骨。」只有對慧可說:「你得到了我的髓。」等等。 後人隨意解讀,以為這是指修道境界的深淺罷了。他們不知道這實際上有所指,並非隨便說說的話。
原文
迨九年功畢,示化葬熊耳山腳,乃遺只履而去。
白話
等到九年修煉功成,示寂後葬於熊耳山山腳,只留下一隻鞋子便離去了。
原文
後面壁處,碑砌壞於風雨,少林僧修葺之,得一鐵函,無封鎖,百計不能開。
白話
後來面壁的地方,碑石因風雨侵蝕而損壞,少林寺的僧人修補時,發現一個鐵盒,沒有封鎖,卻用盡各種方法都無法打開。
原文
一僧悟曰:此必膠之固也,宜以火函遂開,乃溶蠟滿注而四著故也。得所藏經二帖,一曰洗髓經,一曰易筋經。
白話
一位僧人悟道說:「這必定是用膠黏合牢固的,應當用火烤就能打開。」於是用火烤後,果然溶化蜂蠟從四面流出。發現盒中藏有經書兩卷,一卷叫《洗髓經》,一卷叫《易筋經》。
原文
洗髓經者,謂人之生,感於愛欲,一落有形,悉皆滓穢。
白話
《洗髓經》說的是:人出生後,受愛欲的沾染,一旦有了形體,就全都被汙穢了。
原文
欲修佛諦,如五臟六腑,四肢百骸,必先一一洗滌淨盡,純見清虛,方可進修入佛智地,不由此經,進修無基,無有是處。讀至此,然後知曏者所謂得髓者非比喻也。
白話
想要修習佛道,五臟六腑、四肢百骸,必須先一一洗滌乾淨,完全顯現清虛,才能進一步修學進入佛的智慧境界。不依照這部經,修學就沒有根基,沒有這樣的道理。讀到這裡,這才明白先前所說的「得髓」並非比喻。
原文
易筋經者,謂髓骨之外,皮肉之內,莫非筋連絡周身,通行血氣。
白話
《易筋經》說的是:在骨髓之外、皮肉之內,無處不是筋脈連繫周身,流通血氣。
原文
凡屬後天,皆其提挈,借假修真,非所贊襄,立見頹靡,視作泛常,曷臻極至,舍是不為,進修不力,無有是處。
白話
凡是屬於後天的身體,都靠這些筋脈提攜連綴。借假修真,若非它的輔助,身體立刻就會衰頹。若把它看作平常之物,如何能達到最高境界?離開了這個不去修煉,修學就不會得力,沒有這樣的道理。
原文
讀至此然後知所謂皮肉骨者非比喻,亦非漫語也。
白話
讀到這裡這才明白,所說的皮、肉、骨,並非比喻,也不是隨便說說的話。
原文
洗髓經帙歸於慧可,附衣缽共作秘傳,後世罕見,惟易筋留鎮少林,以永師德。第其經字,皆天竺文。
白話
《洗髓經》歸慧可所得,附於袈裟缽盂一同秘傳,後世很少見到。只有《易筋經》留在少林寺中,以永遠傳承師德。只是經書的文字,都是印度文。
原文
少林諸僧不能偏譯,間亦譯得十之一二,復無至人。
白話
少林寺的僧人無法全部翻譯,偶爾也只能譯出十分之一二,又沒有達到最高境界的聖人。
原文
口傳密秘,遂各逞己意,演而習之,竟趨旁徑,落於枝葉,遂失作佛真正法門。
白話
只是口耳相傳秘法,於是各自憑自己的想法演繹修習,竟走上旁門左道,流於枝葉末節,便失去了成佛的真正法門。
原文
至今少林僧眾僅以角藝擅長,是得此經之一斑也。
白話
到如今少林寺的僧人只是以武藝見長,這只不過是得到這部經書的一小部分罷了。
原文
眾中一僧,具超絕識,念惟達摩大師,既留聖經,豈惟小枝?!今不能譯,當有譯者。乃懷經遠訪,遍歷山嶽。
白話
僧眾中有一位具有超絕見識的僧人,心想:達摩大師既然留下了聖經,難道只留下這小小的分支嗎?現在自己不能翻譯,應當會有能翻譯的人。便懷藏經書遠行尋訪,遍歷名山大嶽。
原文
一日抵蜀,登峨嵋山,得晤西竺聖僧般刺密諦,言及此經,並陳來意。
白話
有一天來到四川,登上峨眉山,得以拜見西域印度的聖僧般刺密諦,談及這部經書,並陳述了自己的來意。
原文
聖僧曰:「佛祖心傳,基先於此。然而經文不可譯,佛語淵奧也。經義可譯者,通凡達聖也。」乃一一指陳,詳譯其義,且止僧于山,提挈進修,百日而凝固,再百日而充周,再百日而暢達,得所謂金剛堅固地,驯此入佛智地,洵為有基筋矣。
白話
聖僧說:「佛祖以心傳心,根基就在這裡。然而經文不能翻譯,因為佛語深淵奧妙。經義是可以翻譯的,那是為了使凡人通達聖境。」便一一指點陳說,詳細翻譯其中的義理,並留住這位僧人在山中,教授提攜他修煉,一百天而凝定鞏固,再一百天而充實周遍,再一百天而暢通無礙,達到了所謂金剛堅固的境界,由此進入佛的智慧境界,確實是有根基和筋骨的。
原文
僧志堅精,不落此務,乃隨聖僧化行海岳,不知所之。
白話
這位僧人意志堅定精純,不沉溺於世務,便跟隨聖僧遊化各方,不知去了哪裡。
原文
徐鴻客遇之海外,得其秘諦,既授於虯髯客,復授於予,嘗試之,輒奇驗,始信語真不虛。
白話
徐鴻客在海外遇到他們,得到其中的秘諦,既傳授給虯髯客,又傳授給我。嘗試之後,總是特別靈驗,這才相信所說的話真實不虛。
原文
惜乎未得洗髓之秘,觀遊佛境,又惜立志不堅,不能如僧,不落世務。乃僅借六花小技,以勳伐終,中懷愧歉也。
白話
可惜沒有得到《洗髓經》的秘法,遊觀佛境的願望未能實現。又可惜自己立志不夠堅定,不能像那位僧人一樣不染世務。於是只借著六花小技(武藝),以功勳成就告終,心中常懷愧疚歉疚。
原文
然則此經妙義,世所未聞,謹序其由,俾知巔末。
白話
然而這部經書的妙義,是世人未曾聽聞過的,恭敬地寫下這篇序言,使大家能知道它的來龍去脈。
原文
企望學者,務期作佛,切勿要區區作人間事業也。若各能作佛,乃不負達摩大師留經之意。
白話
期望後來的學者,一定要志在成佛,千萬不要只求區區的人間事業。如果人人都能成佛,才不辜負達摩大師留下這部經書的用意。
原文
若曰勇足以名世,古之以力聞者多矣,奚足錄哉?!時唐貞觀二載春三月三日李靖藥師甫序
白話
如果說勇力足以聞名於世,那麼古代以武力著稱的人很多了,哪裡值得記載呢?唐太宗貞觀二年春季三月三日,李靖藥師甫謹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