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證條辨（2-1）

耳朵後方是腎經所屬的部位，這裡如果出現硬腫，病情非常凶險。應該用本方增加石膏、元參、生地、丹皮、連翹，再加入金銀花、天花粉、板藍根、紫花地丁。如果耳朵中有出血的現象，就無法治療了。

王士雄按：《易經》中坎卦代表耳朵，所以耳朵是腎水在外的表徵。然而肺經的結穴也在耳朵中，名叫龍蔥，專門主管聽覺。肺金如果被火熱灼傷，就會導致耳聾。凡是溫病、熱病、暑病、疫病等證候，出現耳聾的，都是這個原因。

不能拘泥於《傷寒論》中關於少陽病的條文，而胡亂使用柴胡來助長火勢。古人說：耳聾要從肺來治療，這句話的道理真是深刻啊。

舌頭是心臟的苗竅。心臟屬火，毒火相互衝擊，兩股火邪合併，心的苗竅就會被擾動，而出現吐舌、玩舌的現象。應該用本方增加石膏、犀角、黃連、元參，再加入黃柏。

王士雄按：應該加入木通、蓮子心、硃砂、童子小便之類的藥物。

眼睛有紅絲環繞，只要清解上浮的火熱，紅絲自然會消退。如果錯誤地當作眼科疾病來治療，造成的傷害不小。應該用本方加入菊花、紅花、蟬蛻、當歸尾、穀精草。

王士雄按：添加的這些藥也屬於眼科用藥，不如只加入羚羊角、龍膽草這兩味藥更為精準恰當。

頭部是全身的元首，性質最為輕清，外邪不容易侵犯。全身皮膚乾燥，唯獨頭部汗出如湧。這是因為劇烈的毒邪在體內像鍋中沸騰一樣，熱氣向上蒸騰，所以汗水像雨淋一樣流出。應該用本方增加石膏、元參。

王士雄按：本方應該去掉芍藥、桔梗、丹皮，加入童子小便、天花粉。

牙齒是骨骼的延伸。一般雜病中出現磨牙，是血虛的表現；在疫病中出現磨牙，則是肝熱的表現。應該用本方增加石膏、生地、丹皮、梔子，再加入龍膽草。王士雄按：牙齦屬於陽明經，不能完全歸咎於肝。

疫病中，鼻出血像泉水一樣湧出，這是因為陽明經的鬱熱向上衝擊到腦部，腦部又與鼻子相通，所以鼻血像湧泉一樣流出。

應該用本方增加石膏、元參、生地、黃芩、黃連，再加入羚羊角、生桑白皮、棕櫚灰。王士雄按：本方應該去掉桔梗，加入白茅根。

舌頭上出現像珍珠一樣的白色點狀物，這是火極似水（水極之象）的表現。比起紫色、紅色、黃色、黑色，古人稱之為芒刺的舌象，更為嚴重。

應該用本方增加石膏、犀角、黃連、元參、連翹，再加入天花粉、金銀花。王士雄按：應該加入薔薇根、瑩白（可能指人中白）、金汁之類的藥物。

疫病初起時，舌苔像油膩的粉末一樣，這是火熱到了極點而出現類似水象的轉化。如果誤認為是寒證，胡亂使用溫燥的藥物，病情反而會加重，舌苔會越來越厚，津液越來越耗損，水液不能上升，心火與腎水相互煎熬，舌苔從白色變為黑色，堅硬得像鐵，厚得像盔甲，敲擊時發出「嘎嘎」的聲音，說話不清楚，這並不是舌頭卷縮。如果治療得當，這層硬甲會整片脫落。

應該用本方增加石膏、元參、犀角、黃連、知母、連翹，再加入天花粉、黃柏。

王士雄按：這種證候專門適合用甘寒的藥物來充養津液，不應當摻雜使用苦寒乾燥的藥物。

其他的像梨汁、甘蔗汁、竹瀝、西瓜汁、藕汁，都可以頻繁地灌服。如果能得到芭蕉花上的露水就更好了。

楊素園說：芭蕉花上的露水是清熱的無上妙品，但不一定能得到。即使是芭蕉根取汁，也非常好。如果邪火已經衰退，而津液無法回覆的病人。

應該用幾斤新鮮豬肉，切成大塊，用大火煮成清湯，吹掉浮在上面的油，隨意地涼飲，這是急救津液的無上妙品。

我已經過世的朋友範慶簪，曾經對我說：在酷熱的炎夏，正是銀匠熔化鑄造各州縣上報註銷的銀兩的時候。

而且銀爐溫度非常高，火光撲面，不是身體強壯的人，是無法勝任這項工作的。

他們口渴不敢喝茶，只用清水煮豬肉，取湯放涼了喝，所以即使赤裸身體靠近火爐，津液也不至於枯竭。我因此推廣這個方法，有很多巧妙的用途，在我不成熟的醫案中可以證明。

舌頭上長出疔瘡（丁同疔），有的紅色有的紫色，大的像馬乳，小的像櫻桃，三五個不等，會流膿出血，重點在清瀉心火。應該用本方增加石膏、犀角、連翹、黃連，再加入金銀花。舌頭上形成凹陷的坑洞，痊癒後會自己長平。這兩條是《三十六舌》書中沒有的。

王士雄按：也應該加入薔薇根、金汁之類的藥物；外用錫類散，或者將珍珠、牛黃研磨成細粉撒在上面。這樣坑洞就容易長平。

舌頭出血（舌衄）是血分有熱，向上從心之苗竅（舌頭）溢出。應該用本方增加石膏、黃連、犀角、生地、梔子、丹皮，再加入敗棕灰。王士雄按：外用應該用炒黑的蒲黃撒在上面。

牙齦出血（齒衄）是陽明經和少陰經的熱邪相合所致。應該用本方增加石膏、元參、黃芩、黃連、犀角、生地、丹皮、梔子，再加入黃柏。心主宰精神，心氣平靜則精神清爽。心被烈火灼燒，就會精神不清而說胡話（譫語）。

應該用本方增加石膏、犀角、黃連、丹皮、梔子，再加入黃柏、龍膽草。

王士雄按：必須參考葉天士《溫熱論》中關於病邪逆傳心包的治法。而且這種證候夾雜痰邪的很多，最應該仔細審查。

呃逆（打嗝），有因為胃熱向上衝逆的，有因為肝膽之火向上反逆的，有因為肺氣不能向下肅降的。

應該用本方增加石膏，再加入竹茹、枇杷葉、柿蒂、羚羊角、銀杏仁。

如果呃逆還不止，可以用沉香、檳榔、烏藥、枳殼，各磨取幾分的藥汁，叫做四磨飲，仍然用本方調和服用。

王士雄按：這裡說的三種證候固然都是實證，但還有痰邪阻滯在內的，以及大便祕結在下的，另外有其他的治療方法。

銀杏仁，藥性溫澀作用在氣分，只能治療虛證的呃逆，不適合加入這個方子裡。

病邪侵入胃部就會引起嘔吐，毒素還可以因為嘔吐而得以發洩，但如果發展到乾嘔（想吐吐不出來）就嚴重了。總之是因為體內有潛伏的毒邪，清熱解毒不能有絲毫延緩。應該用本方增加石膏、甘草、黃連，再加入滑石、伏龍肝（灶心土）。

王士雄按：甘草應該去掉，伏龍肝是溫燥的藥物，只用來治療虛寒性的嘔吐，不適合加入這個方子。本方中的桔梗、丹皮、芍藥，也應該去掉。可以加入旋覆花、竹茹、半夏、枇杷葉。如果需要使用反佐藥，那麼生薑汁比較合適。汪曰楨按：這個方子中，生薑是不能缺少的。

疫毒轉移到達大腸，出現肛門重墜、便意頻繁（裡急後重），大便夾有紅白黏液，或者排出惡臭的污穢物，或者排出紫色的血液，雖然像痢疾，但實際上不是痢疾。

病人一定會同時有怕冷發熱，小便短少色紅的症狀，治療只應該清熱利水。

應該用本方增加石膏、黃連，再加入滑石、豬苓、澤瀉、木通，這種「痢疾」自然會停止。如果錯誤地使用了通利或收澀的藥物，就無法救治了。

王士雄按：熱邪轉移到達大腸，惡臭的污穢物既然已經排泄出來，病邪就有了出路，此時應該以化解毒素為宜。既然知道不能用通利的方法，為什麼還要加入豬苓、澤瀉等利水的藥物？這不是疏忽了嗎？

只有滑石用對了證候，其他的像金銀花、槐花蕊、黃柏、青蒿、白頭翁、苦參、萊菔之類的藥物，都可以選用。

毒火下注到大腸，有的排泄惡臭的污穢物，有的排泄清澈的水液，有的像傾倒腸子一樣直瀉而下，有的吃進去的食物沒有消化就排泄出來。這是因為邪熱（過盛）不能消化食物（殺穀），而不是脾虛。比起前一條類似痢疾的證候，稍微輕一些。

考察這類證候，身體一定會發高燒，呼吸一定會粗重有力，小便一定會短少，嘴唇一定會乾燥發紫，非常口渴喜歡冷飲，腹痛不止，四肢有時會冰冷（厥逆）。應該順應這個病勢來清熱利濕。治療方法同上一個條目。

王士雄按：嘴唇乾燥、口渴嚴重，這是津液耗損受傷，應該以清熱生津為主要治法，不要過度使用滲濕利水的藥物。唯有用冬瓜煮湯代替茶來喝，或者用來煎藥，隨意飲用非常好。汪曰楨按：這一條和上一條都適合用綠豆。

疫病中出現大便不通，是因為毒火煎熬，大腸乾燥枯澀，無法得到滋潤而向下傳導。不能單純地攻下他的閉結，這樣反而會加速他的死亡。應該用本方加入生大黃，或者外用蜜煎導法（蜂蜜製成的栓劑）。汪曰楨按：這種證候適合用火麻仁。

病邪侵犯五臟，就會導致三陰經的脈絡不和暢，血液運行偏離正常規律，滲入大腸而引起便血。應該用本方增加生地，再加入槐花、側柏葉、棕櫚灰。王士雄按：棕櫚灰藥性溫澀，即便想用它來止血，也應該換成地榆炭。

膀胱熱到極點。小便短少顏色發紅而且澀痛，熱毒嚴重的，小便的顏色像油一樣。

應該用本方加入滑石、澤瀉、豬苓、木通、通草、扁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