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生白濕熱病篇（15-2）

雄按：看這一條似乎不是一瓢先生的手筆，而註解則絕對不是本人自注。汪按：應該也是後人附加的評語。

葉香岩說：夏季天氣炎熱，人體之氣都浮越於體表，所以是萬物繁茂秀美的月份。如果過度食用生冷食物，就會鬱遏體內的暑熱之氣，使其無法向外發散（汪按：也有不吃生冷卻患痢疾的人）。食用肥甘厚味的食物，會形成內伏的火邪，經過煎熬煉結成積滯。

病邪損傷血分，就會出現紅色（便血）；損傷氣分，就會出現白色（黏液）。氣機阻滯不通，火氣被迫下迫肛門，就會出現裡急後重；積滯停留在大腸，就會導致腹痛。

所以張仲景用通下的藥物來疏通，劉河間、朱丹溪用調血和氣的方法來治癒。這是因為夏季的時令之氣不能發散宣洩，到了秋天，邪氣收斂於體內而形成痢疾（汪按：也有在夏季就發生痢疾的）。這個道理非常清楚，怎麼可以錯誤地認為是寒證，而使用溫熱的藥物呢？

我行醫驗證四十多年，治療痢疾只用疏導調理、推蕩積滯、清泄火邪的方法，因而痊癒的病人不計其數。

我看到那些服用溫熱藥物而死亡的人非常多（汪按：我平生治療痢疾必定遵循葉天士的理論。只有那些曾誤服溫熱收澀藥物的人，大多無法救治。其餘的沒有不痊癒的。）。志向相同的醫者，千萬不要被張景岳的書所耽誤而害死人啊（汪按：可說是苦口婆心。無奈世上那些尊崇張景岳的人，必定不肯聽信服從啊。）。

聶久吾說：痢疾如果過早使用補益藥物，會使邪熱閉塞在體內。時間久了，正氣已經虛弱，邪氣卻仍然旺盛，此時想用補益收澀的藥就會助長邪氣，想用清熱攻下的藥又會使腹瀉更甚，大多導致無法救治（汪按：即使幸運沒有死亡，也必定會變成反覆發作的休息痢，終身無法痊癒。）。

徐洄溪說：夏秋季節發生的痢疾，總是由濕熱積滯引起，這與傷寒病中三陰經的泄瀉不同（汪按：學習的人要切記。）。後代的人竟然用溫補的方法治療，殺死的人不計其數，看到這種情況令人傷心。

尤拙吾說：痢疾和泄瀉，它們的疾病性質不同，治療方法也應該有區別。

泄瀉大多由寒濕引起，寒證就應該溫補，濕證就應該燥濕；痢疾大多由濕熱形成，熱證就應該清熱，濕證就應該利濕。

雖然泄瀉中也有熱證，但終究是寒多於熱；痢疾中雖然也有寒證，但終究是熱多於寒。

因此，泄瀉日久，必定損傷人體的陽氣，從而產生腫脹、氣喘、胸悶等病變。痢疾病程長久，必定損耗人體的陰液，從而引發虛煩、肢體痿廢等疾病。痢疾過早使用收澀藥物，會使濕熱之邪流注經絡，大多形成疼痛的痹證。泄瀉過度使用疏泄利濕的藥物，會導致中焦虛弱無法恢復，大多會發展成脾勞。這是我親身經歷的，並非憑空猜測。有人問：熱證就該清熱，寒證就該溫補，這個道理是對的。但同樣是濕邪，有時用利濕法，有時用燥濕法，這是為什麼呢？回答說：寒濕證，是寒邪從濕邪中產生，所以適宜用苦溫的藥物來燥化中焦的寒濕。

濕熱證，是濕邪從熱邪而化，所以適宜用甘淡的藥物（如滑石之類。汪按：茯苓、通草也是。）來利濕於下焦。

因為燥濕的藥性大多偏溫熱，利濕的藥性大多偏寒涼，使小便通利，熱邪自然也會隨之而去；溫補中焦，寒邪與濕邪就會一同消散。

寒濕證必定根本上是中焦虛弱，不可再使用清熱利濕的方法；濕熱鬱積久了會變成毒邪，不適合再增加溫熱燥濕的藥物。

綜合以上各種論述來看，可以發現痢疾日久損傷陽氣的情況，是極其罕見的。既然如此，那麼對於真人養臟湯這類方劑，就必須要謹慎小心地審查使用了。竟然還有人指責它摻雜使用了滋陰的藥物，難道沒有聽過「下利過多會耗傷陰液」的說法嗎？

必須知道，陽氣虛脫的證候，也是因為陰液先耗竭，陽氣失去了依附的基礎，如同油燈中的油，油燒乾了火就會熄滅一樣（汪按：辨證論述得明白通暢，或許可以避免誤治害人。）。

第四十三條：痢疾日久損傷陰液，出現虛坐努責症狀的，適宜使用熟地炭、炒當歸、炒白芍、炙甘草、陳皮這類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