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論（10）

蒼朮、厚朴、陳皮、甘草、麻黃、桂枝、炮姜、半夏、茯苓、枳殼、桔梗、芍藥、當歸、川芎、白芷、生薑、蔥白。

將藥材搗成粗末。每次服用三錢，用水煎煮後服用。汪按：麻黃也是為了治療閉汗而設的。雄按：這是治療外表感受寒濕，體內挾帶冷食的方劑。益黃散

陳皮、青皮（能幫助消化，將食物送入太陰脾經的倉庫）、丁香（去除脾胃中的寒氣，各二錢）、訶子肉（五錢，能開胃、消食、止痢）、甘草（炙過，三錢）。

將藥材研磨成粉末。每次服用一到二錢，用水煎煮。錢仲陽用它來治療脾土虛寒導致的嘔吐、腹瀉。汪按：徐洄溪認為訶子肉用水煎煮，味道苦澀難以入口。這個藥方似乎應該直接服用粉末，不必用水煎煮。另外有一個益黃散方。

人參、陳皮（去除內層白膜，各一錢）、黃耆（二錢）、生甘草、炙甘草（各五分）、芍藥（七分）、黃連（少許）。

將藥材研磨成粉末。每次服用二錢，用水一杯，煎煮至剩下一半的量後服用。李東垣用它來治療慢脾風。星附六君湯

這方劑就是六君子湯，也就是四君子湯加上陳皮、半夏。再加入炮製過的南星、白附子。附：連香飲（已佚失）等待考證。

雄按：本方論述的病症，主要是治療熱氣深藏體內，導致心煩、口渴、嘔吐、氣逆，必須以黃連的苦寒藥性來降泄熱邪，作為君藥。

有人說這方就是香連丸，但香連丸中的木香對於因火氣上逆而導致的嘔吐，並不適合。如果是寒性嘔吐，那麼石蓮丁香飲非常有效。黃連竹茹橘皮半夏湯，這個方劑的藥效，在方名中就已體現。

雄按：這個方劑是從橘皮竹茹湯變化而來，去除了生薑的溫性、甘草的甘味，加入了黃連的苦寒藥性，用來降各種氣逆上衝的火氣。利用半夏的辛散開通作用，來疏通體內阻滯、搏結的氣機。用來治療嘔吐、乾噦，效果非常神奇。接下來是來復丹。

太陰元精石、舶上硫黃、硝石（各一兩。使用時將硫黃磨成粉末，用微火炒至結成砂子般大小）、橘紅、青皮（去除內層白膜）、五靈脂（沉澱去除泥沙，炒到煙氣散盡，各二錢）。

將藥材研磨成粉末，用醋調成糊狀，製成如豌豆大小的藥丸。每次服用三十丸，用白開水送服。接下來是七香餅。

香附、丁香皮（各一兩二錢）、甘松（八錢）、益智仁（六錢）、砂仁、蓬朮、廣皮（各二錢）。

將藥材研磨成粉末，用神麴糊調和均勻，捏成餅狀。每個餅的重量約一、二錢，晾乾。使用時搗碎，用水煎煮後服用。接下來是平胃散。

茅山蒼朮（去除粗皮，用米泔水浸泡，五兩）、紫厚朴（去除外皮，用薑汁炒過）、陳皮（去除內層白膜，各三兩二錢）、甘草（炙過，二兩）。

將藥材研磨成粉末。每次服用二錢，用水一盞，生薑一片，一同煎煮至剩七分，溫熱服用。

柯韻伯說：《內經》認為，土運太過稱為「敦阜」，其病症是腹部脹滿。土運不及稱為「卑監」，其病症是水濕停滯，導致胸腹痞滿、阻塞不通。三承氣湯是用來調理胃土敦阜的，而這個方劑（平胃散）是用來調理胃土卑監的。這是培補其卑弱之處，使其恢復平衡，並非削平它的意思。就像溫膽湯雖然是用涼性藥物，但目的是為了使膽氣恢復溫和，而不是用溫藥來調理。

雄按：柯氏的這番論述，雖然已經超越了前代賢人，但其中的道理還沒有闡述透徹。說三承氣湯是用來調理胃土的敦阜，這是對的。

至於「卑監」這種情況，其實是脾臟的功能有所不足，導致脾土無法制約水濕，運化功能失常，陽氣無法升發，這並非胃的疾病。

「脾」這個字從「卑」，它本來就是陰土，它的特性是厭惡濕氣，所以用燥濕和補益的方法最為適宜。我們既要明白去除脾濕後，它才不會停滯，也要知道脾得到補養後，才能恢復正常的運化功能。

那麼這個方劑（平胃散），其實是調理脾土的卑監，卻命名為「平胃」，是因為脾氣健旺而能升清，胃氣自然就能平和而下降，本質上並非「削平」胃的意思。胃苓湯就是平胃散和五苓散的合方。接下來是桃核承氣湯。

桃仁（五十個，去除皮和尖端）、大黃（四兩）、甘草、桂枝、芒硝（各二兩）。

用水七升，煎煮至剩二升半，濾去藥渣；加入芒硝，再次加熱，煮至微微沸騰後離火。先讓病人溫服五合，每天服用三次。服藥後應當會輕微腹瀉。徐（洄溪）說：輕微腹瀉只是讓大便通暢，不一定會排出瘀血。

徐洄溪說：熱邪太盛會導致血液凝結，向上侵犯心包，所以會出現神志昏迷、如同發狂的症狀。

血液得熱則運行加速，如果能夠自行下行（出血），那麼邪氣就能隨著血液排出，也可能自行康復。但是，如果出現小腹部急迫、結硬的情況，這就是體內有瘀血的證據，應該用這個方劑來主治。

鄒潤安說：關於瘀血這個證候，《傷寒論》和《金匱要略》討論得非常詳細。大凡已經出現發熱的表面現象，但卻沒有明顯的熱證表現，脈象也沒有熱象的，這就是瘀血。

身體有阻塞，按理應該會出現不通暢的症狀。但如果感覺有阻塞，而氣機運行仍然通暢，這是瘀血。自己感覺好像有東西阻塞，但實際上並沒有發現具體阻塞病灶的，這也是瘀血。出現乾燥的症狀卻不口渴，或者不應該口渴的時候反而口渴的，這些都是瘀血的表現。

這是因為氣通過運化而運行，血通過運行而發揮作用。如果氣已經運行，但凝結的地方仍然結滯不散，這就不是氣的問題。何況血液應該濡潤卻不濡潤，實際上並非乾枯卻表現得像乾枯一樣。如果不是因為有瘀血，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雄按：我治療過李氏婦人，崩漏之後小便不暢；以及顧氏婦人，產後小便不通，她們都是因為瘀血排出而痊癒。由此可見，疾病的機轉變化多端，即使是聖人也無法完全窮盡其中的奧妙。所以許知可治療毗陵的一位貴婦，就是使用桃仁煎而使其痊癒。古時候已經有人這樣做過了。

王清任討論疾病時專門研究瘀血，這也就是葉天士所說的「久病入絡」的道理，這些理論的根源都來自於張仲景。接下來是白虎加桂枝湯。

石膏（一斤）、知母（六兩）、甘草（炙過，二兩）、粳米（二合）、桂枝（三兩，銼成小塊）。

每次服用五錢，用水一盞半，煎煮至剩八分，濾去藥渣，溫熱服用，出汗後就會痊癒。

鄒潤安說：有人問，桂枝與白虎，一個溫熱一個寒涼，性質相差極大，怎麼可以一起使用呢？

況且醫書中諄諄告誡，在表證未解除時，禁止使用白虎湯。既然可以合用，那為什麼不直接加上桂枝，而一定要等到表證解除後再用呢？

回答說：「表不解不可與白虎湯」這一條，上文說的是脈浮、發熱、無汗的症狀，這是麻黃湯的適應證，不僅不能用白虎湯，連桂枝湯也不適合用。白虎湯的適應證是：脈象洪大、出汗、心煩口渴想要喝水。這三個症狀缺一不可，否則就不是白虎湯證。

現在這裡說「脈象如同平常，身體沒有怕冷的感覺，只有發熱，時常嘔吐」，這些都不是典型的白虎湯證，也不一定可以使用桂枝湯。

但是，既然已經決定使用白虎湯，那麼前面提到的三個症狀必定具備，同時還伴有骨節煩疼的表證。那麼，沒有惡寒不能用柴胡，有汗不能用麻黃，熱象明顯又不能使用附子。

這種情況下，不使用桂枝來調和營衛、疏通經絡，還能用什麼呢？況且古人在診治疾病時有分經辨證的方法，不像後世醫家多數只講究陰陽五行生剋的道理。

雄按：因此就形成了只討論藥物、不討論病情的醫療風氣，積習已久難以改變，真是無可奈何啊！

傷寒有傷寒的用藥法則，溫瘧有溫瘧的用藥法則。

這是因為傷寒的病邪是從體表進入體內，所以只要還有一絲未轉化的寒邪，就不能與完全入裡的病證等同看待。而溫瘧的病邪是從體內向外發散，體內已經是全面發熱，只要同時出現骨節煩疼這一種表證，就不能完全認為是熱證而單用白虎湯，所以必須加入桂枝，使病邪完全轉化，這樣就能很快達到陰陽調和的狀態了。接下來是四獸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