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論（8）

將這兩種藥材放入先前煮好的藥汁中，用小火煎煮，並用柳木做的勺子不停地攪拌，等到藥汁剩下七升時，倒入木盆中放置半天。等藥汁將要凝固時，再加入以下藥材：硃砂（三兩）、麝香、當門子（一兩二錢五分）。

將這兩種藥材放入之前的藥中，攪拌均勻，用瓷器收藏起來。製成的藥呈現霜雪狀且顏色發紫，用剛打上來的水調服。

雄按：《雞峰》的藥方中沒有磁石、滑石、硝石，其中的兩角藥材各只用十兩，丁香、沉香、木香各五兩，升麻六兩，朴硝二斤，麝香卻用三兩，其餘六味藥相同。另外，薛公望說：藥方中的黃金不用也可以。汪按：應該使用飛金箔，不能去掉。

徐洄溪說：邪火和毒火，穿過經絡進入臟腑，沒有藥物可以醫治。這個藥能夠消除化解，效果神奇。禹餘糧丸（就是針砂丸，又名蛇含石丸）。

蛇含石（也就是較大的蛇黃，三兩。用新的鐵鍋盛裝，放入炭火中燒，等到石頭和鍋子一樣紅時，用鉗子夾出蛇黃倒入醋中，等冷卻後，研磨成極細的粉末備用），禹餘糧（三兩），真針砂（五兩。用水淘洗乾淨，炒乾，與禹餘糧一起放入二升米醋中，就在鍋內煮，煮到醋乾為止。然後把鍋和藥一起放入炭火中燒紅，用鉗子取出，將藥倒在乾淨的磚上，等冷卻後研磨成細粉）。以上面三種藥材為主，其次根據病人體質的虛實，加入下列藥材：

羌活、川芎、木香、茯苓、牛膝、桂心、白豆蔻、大茴、蓬朮、附子、乾薑、青皮、三稜、白蒺藜、當歸（用酒浸泡一晚，以上各五錢）。

將上述藥材研磨成粉末，加入之前的藥粉中拌勻。用熱水浸泡蒸餅，擠乾水分，與藥粉混合；再搗杵，製成梧桐子大小的藥丸。飯前用溫酒或白開水送服三十丸到五十丸。最忌諱食鹽，一點都不能入口，否則會導致疾病發作得更厲害。

只要嘗試服用此藥，病邪就會隨小便排出，不會損傷臟腑，卻能去除疾病，每天服用三次。同時配合溫和調補氣血的藥物來輔助，真是神奇的藥方。

雄按：這是治療水腫、寒積的藥方，現在的人常用它來治療腹脹。然而腹脹有寒證和熱證兩種，如果是熱性腹脹誤服此藥，造成的危害不小。

丹溪說：藥方中溫熱的藥太多，應該有所加減，不能固執地拘泥於原方。

魏玉橫說：陰虛內熱導致的腹部脹滿，如果誤服了燥熱的石類藥物，必定會死亡。徐洄溪說：這個藥方還能兼治有形的積塊。牡蠣澤瀉散。

牡蠣、澤瀉、蜀漆（洗去腥味）、栝蔞根、葶藶子、商陸根（熬製）、海藻（洗去鹹味），以上各等份。分別搗碎，篩過製成散劑，再放入臼中杵勻。用白開水調和服用一方寸匕。小便通暢後，就停止服藥。雄按：古人說，商陸用水煎煮，會導致人死亡。

華岫云說：葉氏雖然善於運用古方，但只是汲取其中的法則，並不固執拘泥。觀察他加減藥方的巧妙之處，從復脈湯、建中湯、瀉心湯等類似的例子就可以知道。至於使用牡蠣澤瀉散時，只選取了其中這兩味藥。

所以醫案中，有隻寫使用某個藥方，卻沒有列出藥味的情況，絕不是完全使用原方，必定有加減的地方，讀者可以根據上下文領會其中的用意。雄按：這個論述非常通達，所有的藥方都應該這樣來看待。

鄒潤安說：牡蠣澤瀉散所治療的證候是水液積聚在下焦，上焦的氣無法對其進行運化。

所以《類萃》一書中用商陸、葶藶來引導氣機從上下降，用澤瀉、海藻來啟發水中的清氣向上運行，用栝蔞、牡蠣則是一方向上輸送清氣，一方向下引導濁氣，從而使水氣得到運化而已。

又說：牡蠣澤瀉散用於治療腰部以下水氣運行不暢，必須先用商陸、葶藶作用於肺和腎，打開水氣來源的堵塞。

然後牡蠣、海藻的軟堅散結，蜀漆、澤瀉的開通疏泄，才能發揮作用。

方中使用栝蔞根，是擔心行水的藥力太過迅猛，會損傷上焦的陰液。

仍然讓它從脾臟吸收陰液，使其回歸到上焦，這與常山之蛇，打它的頭則尾巴回應，打它的尾巴則頭部回應的道理沒有不同。越婢湯。

麻黃（六兩）、石膏（八兩）、生薑（三兩）、甘草（二兩）、大棗（十二枚）。

用水六升，先煮麻黃，去掉浮沫；然後加入其他藥材，煮取三升，分三次服用。如果怕風，就加一枚附子。

喻嘉言說：越婢湯這個方劑，是展示在不發散中進行輕微發散的方子。大致是取其通暢調和營衛的作用。

麻黃和石膏這兩味藥，一味甘熱，一味甘寒，合起來使用。如果脾偏於陰，就用甘熱的麻黃來調和。如果胃偏於陽，就用甘寒的石膏來調和。

以至於風熱這種陽邪，水寒這種陰邪，凡是不利於中焦（脾胃）的病證，都可以用它。為什麼呢？

因為中焦脾胃不和，就不能消化水穀並將其精悍之氣輸布來充實營衛。營衛虛弱，那麼無論是寒邪還是熱邪，都能夠阻塞在人體的通道，使其無法在表裡之間正常通行。

所以，在體表的水腫病（風水）用它，在裡面的水腫病兼有口渴且小便通利的，也都必須用它，無非是想讓它不損害中焦脾胃罷了。中焦脾胃不受損害，自然能夠在疾病剛剛萌發時就將其消除。甘遂半夏湯。

甘遂（大的三枚）、半夏（十二枚）、芍藥（五枚）、甘草（像手指大的一枚，另一個版本沒有甘草）。

汪按：王氏雖然為此做了解釋，但終究應當依照另一個版本去掉甘草才是正確的。

用水二升，煮取半升，去掉藥渣；再用半升蜂蜜，和藥汁一起煎煮到八分滿，一次頓服。

王晉三說：甘遂反甘草，所謂「反」是指這個藥想向下走而那個藥想向上行，於是用了芍藥來約束它，用白蜜來滋潤它，這樣即使藥性相反，甘遂仍然能夠向下滲利。《靈樞》有句話說，約束藥方就像紮緊袋子一樣。

甘遂、半夏驅逐停留在腸胃之間瀰漫的飲邪，雖然經過瀉下但接著又出現堅硬脹滿，如果不用與甘遂藥性強烈相反的甘草、白蜜來激發並推動藥力，怎麼能去除那些停留盤踞的病根呢？

用藥性相反的藥物組成方劑，全憑藉芍藥的酸味能夠勝過甘味，用它來約束並監製相反的藥性，這樣才不至於擾亂中焦而造成危害。然而，學識不夠精深的人，不可以輕易在他人身上嘗試。控涎丹（又名妙應丸）。

甘遂（去掉中心）、大戟（去掉皮）、白芥子（各等份）。

將上述藥材研磨成粉末，用蒸餅糊做成藥丸。每次服用五、七丸到十丸，臨睡前用薑湯送服。

雄按：我治療虛弱病人的痰飲病證，常常用六君子湯去掉甘草來送服這個藥丸，非常妥當。這個藥方達可稱之為子龍丸。說：治療流注和竄毒效果很好。

王晉三說：控，是引導的意思。涎讀作羨，是「湎涎」的意思，形容水流動的樣子。這個藥方是引導三焦的水液，使其像水流一樣從水道排出。白芥子顏色白，入肺經而通達上焦。甘遂顏色黃，入脾經而行於中焦。大戟顏色黑，入腎經而走向下焦。所以白芥子能驅散皮裡膜外的水飲，甘遂能疏通經脈中的水飲，大戟能驅逐臟腑內的水飲。

這三味藥引導的經絡各不相同，但它們能使水液像水流一樣從水道排出則是相同的，所以重複運用它們來組成方劑，並命名為「控涎」。

汪按：「涎」是「次」的俗字，也寫作「漩」，本義是口水和唾沫，引申為痰涎。王氏的說法不恰當。另外，控涎丹也用來治療各種癲癇。

生川烏、半夏（洗過）、殭蠶（炒過，以上各半兩，用生薑汁浸泡一晚）、鐵粉（三錢，研磨）、全蠍、甘遂（用麵包裹後煨過，以上各二錢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