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生白濕熱病篇（12）

這一條的脈象和症狀，完全像是亡陽的證候，唯獨從病人的舉止神氣中，看出了真正的情況。唉！這就是醫者之所以可貴，在於有識見啊。

根據口渴、陰莖疼痛，知道是邪氣結聚。根據精神清楚、說話聲音洪亮，知道不是脫證。

雄按：這一條的原來注文，完全像是評語讚詞，章氏認為是作者自己的注解，終究是可疑的。

至於衛陽暫時喪失，一定是因為誤用發汗法所導致，濕熱仍然鬱結，陰液已經受傷，所以用四苓散加滑石來引導濕熱下行，黃連、生地來清火救陰，黃耆皮來鞏固衛氣，用法非常周詳嚴密。楊云：發明方意精當。汪按：這個注解應當也是後人附加的評語。況且這種證候世間少見，何況亡陽脫證的病人，能夠起坐自如、精神清楚、說話聲音洪亮的人也不少。根據這些來辨證似乎不太明確，只有口渴、陰莖疼痛是亡陽證所沒有的症狀。

三十、濕熱證：發生痙攣、神志昏迷，唯獨腳冷、陰囊收縮，下身外部受到寒邪侵襲，仍然應該從濕熱來治療，只用辛溫的藥物煎湯來燻洗。楊云：仍然從濕熱來治療是對的。

辛溫的藥物燻洗，豈不是更加助長濕邪嗎？不僅只治療下半身而遺忘了上半身。汪按：燻洗似乎沒有大礙，但也未必有益。

陰囊收縮是厥陰經的外在證候，加上腳冷，完全像是虛寒證，然而仔細觀察本證，沒有一項屬於虛證，才知道是寒邪侵犯下體，導致一時之間營氣不能到達。不但證候不是虛寒，也並非上熱下寒可以比擬的。仍然從濕熱來治療，又有什麼可疑慮的呢？發生痙攣、神志昏迷，是邪氣侵犯肝、心兩經。

如果邪氣嚴重、內閉，厥陰之氣將要斷絕，必定會出現陰囊收縮、腳冷而且舌頭也捲曲，這是邪氣深入、瀕死的證候。

本來就不是虛寒，現在說是因為外受寒邪侵犯，臨床證治時更應當詳細觀察詢問為要。

雄按：這一條的本文，很有語病，恐怕不是薛生白自己的手筆。

三十一、濕熱證初起：高熱，口渴，胃脘脹悶，心中懊憹，眼睛想要閉合，時常說胡話，這是濁邪矇蔽閉阻上焦，適宜用湧泄法。用枳殼、桔梗、淡豆豉、生山梔。沒有汗的加葛根。

這一條應與第九條參照來看，那一條屬於殘餘邪氣，治法應當輕劑發散；殘餘邪氣未清的人，自然沒有高熱、胡言亂語等證候，必定與初起邪氣勢重的情況，症狀形態不同。這一條則是濁邪矇蔽閉阻上焦，所以有心中懊憹、胃脘脹悶。

眼睛想要閉合，是肺氣不舒暢；時常說胡話，是邪氣鬱結在心包。如果投用輕劑，病必定不會解除。

經書說：病邪在上部的，用發越的方法。用梔子豉湯這類湧泄的方劑，引動胃脘的陽氣，來開展心胸的表位，邪氣可以經由嘔吐而散去。

如果舌苔薄而清澈，表示邪氣尚未膠著凝結，可以用吐法發散；如果舌苔厚而有根，表示濁邪瘀積凝結，必須重用辛開苦降的藥物，如果妄用吐法，邪氣凝結不能排出，反而會使氣機上逆而轉變為其他證候。

雄按：這個解釋很對。病在上焦，濁邪尚未凝結，所以可以用發越（吐法）；如果已經凝結在中焦，怎麼可以用吐法呢？不只是濕熱證，吐法應當謹慎使用，就算是痰飲證適宜用吐法的，也有辨別的訣竅。

趙恕軒《串雅》說：適宜用吐法的證候，必須看痰的顏色。痰吐在牆壁上，必須等痰乾燥之後，如果呈現光亮像蝸牛涎液那樣的，無論痰在哪一條經脈，都可以用吐法。

如果痰乾燥之後，沒有光亮顏色的，千萬不可用吐法。那個是檢驗痰漬，這個是檢驗舌苔，使用吐法的人要記住。

又按：何報之說：張子和治病，不論什麼證候，都用汗、吐、下三種方法來取得療效，這裡面有很深刻的道理存在。

大概所有的病不是熱證就是寒證，寒證是氣機不運轉而停滯，熱證是氣機也壅塞而不運轉。氣機不運轉，就會導致熱氣鬱結、痰飲產生，血液停滯、飲食積聚，種種阻塞在體內了。

人體中的氣血，貴在流通而不貴在阻塞，不靠這三種方法，又要從哪裡使它通暢呢？

再者，去除邪氣就是補益正氣的方法，邪氣去除，正氣自然恢復，只用平淡的飲食來調養，不到幾天精神就會旺盛起來了。

所以婦女不孕的，用這個方法治療後就懷孕了，這是陰陽和暢的緣故；男子陽具突然勃起強勁，難道不是明顯的證明嗎？

後代的人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而不敢使用，只用溫補的方法以為穩妥，結果殺人無數，真是可嘆啊！汪按：何氏的說法是根據倒倉法來說的。

三十二、濕熱證：月經正好來潮，出現高熱、口渴、胡言亂語、神志昏迷、胸腹部疼痛，或者舌頭沒有舌苔，脈象滑而數，這是邪氣內陷營分。

適宜用大劑量：犀角、紫草、茜根、貫眾、連翹、鮮菖蒲、金銀花露等藥味。

雄按：世人只知道小柴胡湯一個方法，卻不分傷寒、溫病、暑病，這是為什麼呢？淦按：茜根不如用丹皮、赤芍來代替它。

熱邪侵入血室，不只有婦女會發生，男子也會有這種病。不僅要涼血，還必須解毒。然而必須用重劑，才能夠奏效。張仲景說陽明病出現便血、胡言亂語的，這是熱入血室，就是指男子而言，所以沒有提到月經正好來潮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