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生白濕熱病篇（7）

雄按：這不只是針對濕熱病而說的，風寒化熱之後，也必須考慮到這一點，何況是溫熱病呢。

有人問：木和火是同氣的，熱氣旺盛就會產生風邪，因而導致痙攣昏厥，道理本來就是這樣。

但是，有濕熱的病症，表裡都極度發熱，卻不發生痙攣昏厥，這是為什麼呢？

我回答說：風木被火熱引動的原因，在於木氣向來旺盛，木氣旺盛是由於水液虧虛，所以能夠引動火氣產生風邪，反而焚燒了木氣，因而導致痙攣昏厥。如果水氣旺盛足以制約火氣並滋養木氣，就不會發生痙攣昏厥了。肝陰先虧虛，內外相互引動，兩陽相互煽動，因而發病。

雄按：吳本作「勁」張。如果肝腎向來強健，並且沒有內熱的人，火熱又怎麼能夠招引肝風呢。

雄按：喻氏說：遇到炎熱天氣卻不覺得熱的人，才是健康的人。

因為陰氣不虛的人，不畏懼暑氣，暑氣也不容易侵襲，即使侵襲了也不會太嚴重，就像水田不怕乾旱一樣。

陰虛的人見到太陽就害怕，即使處在深宮之內，無形的暑氣，也偏偏容易侵襲他，更有不等暑氣侵襲，就自己發生昏厥的了。楊云：虛損的根本原因，一句話就揭示出來了。

試看產婦和小兒，一旦出現高燒，就變成抽搐的，是因為產婦失血之後，和小兒是純陽之體，陰氣尚未充實，所以肝風容易發動啊。

雄按：原本沒有提到產婦，現在依照吳本與小兒一起討論，尤其周詳完備，但是婦科醫生不知道失血容易導致痙攣，往往稱之為產後驚風，喻氏駁斥這種說法是錯誤的。

兒科醫生一見到發熱，就把柴胡、葛根解肌當作家常便飯，起初不追究發熱的原因是什麼，體表的熱沒有清除，柴胡、葛根就不撤除，即使肝風已經發動，抽搐已經出現，仍然用風藥來助長病勢，這不是很糊塗嗎？這就是葉天士所以有「劫肝陰，竭胃汁」的深切告誡啊。

楊云：痙攣昏厥的病症，全天下都不知道它的原因，現在經過這裡詳細明白地剖析，就像太陽一樣明亮清楚了。

有人問道：也有陰氣向來虧虛的人，患了濕熱病，甚至斑疹顯現在外，到了傍晚就胡言亂語、神志昏迷，卻不發生痙攣昏厥，這是為什麼呢？

回答說：病邪自然旺盛在陽明經的營分，所以從上脘向上熏蒸到胸中，就會在傍晚時分胡言亂語、神志不清，病邪不在三焦的氣分，那麼肺金就不受困，肝木有所畏懼，不敢起來主事。

至於斑屬於陽明經，疹屬於太陰經，也是這兩經的營分熱到極點，但與三焦不相干，也就不與風木相互引動，這種情況如果發生痙攣昏厥，必定是胃中的津液完全枯竭，耗損到心營，那麼肝風也會興起，而這個人早就沒有生存的希望了。

雄按：這是從吳本採錄補充的，看到這些，那麼粗率的醫生治療溫熱病，胡亂使用柴胡、葛根，盡力耗損胃中津液而鼓動肝風的做法，真是殺人不見血啊。只有在清涼滋潤的方劑中稍微輔助使用，或許不至於造成大的危害。

十二、濕熱證：舌頭全部發白，口渴，這是濕邪阻滯在陽明經。適宜使用辛味藥來開泄，例如厚朴、草果、半夏、乾菖蒲等藥味。

舌白說的是舌苔，如果舌苔滑潤而口不渴的，就屬於太陰證，適宜用溫藥來治療。

雄按：舌苔白而不渴，必須詢問他的大小便，沒有熱象的，才是適宜用溫藥的明確證據。又按：這與第十條的證候相似，吳本沒有這一條。

楊云：濕氣盛而熱氣微的證候，初起時原本可以暫時用這類藥物來開泄，一旦見到濕邪開泄而化熱，就應該立即轉手清熱。如果固執地把這個當作常用的法則就錯了。注文內補充了審察大小便這一層，尤其周詳完備。

這是濕邪極度旺盛的證候，口渴是因為津液不能向上輸布，並不是有熱。

辛味藥發泄太過，就可能轉變為熱，因為它屬於陽明經的濕邪，開泄就會使陽氣升發而熱邪透出，但此時濕邪還沒有蘊結成熱，所以重用辛味藥來開泄，使上焦能夠通暢，津液能夠向下輸布。陽氣升發則津液化生，並且能夠向上輸送、向下布散。

十三、濕熱證：舌根白，舌尖紅，這是濕邪逐漸化熱，但剩餘的濕邪仍然阻滯。適宜用辛味藥發泄，輔以清熱。

例如：蔻仁、半夏、乾菖蒲、大豆黃卷、連翹、綠豆衣、六一散等藥味。雄按：吳本沒有這一條。

這是濕熱各半的證候，在燥濕的藥物之中，同時輔助清熱的藥物，也是為了保存陽明經的津液。上面兩條根據觀察舌象來用藥，是臨床診治時的重要訣竅。

因為舌頭是心臟在外的表現，濁邪向上熏蒸心肺，舌苔因此發生變化。葉天士的《溫熱論》辨別舌象最為精細詳盡，應該合起來參看。雄按：更應該參考《證治準繩》。

十四、濕熱證，初起時，就感到胸悶、神志不清、心中煩亂、大聲喊叫疼痛，這是濕熱阻滯閉塞中焦和上焦。

適宜用草果、檳榔、鮮菖蒲、芫荽、六一散，各味都重用。或者加入皂角，用地漿水煎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