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香岩外感溫熱篇（12）

如果出現牙關緊閉、上下牙齒互相咬磨的現象，這是濕熱轉化為風邪，引發了痙病。如果只是單純咬牙，則是胃中熱氣循行到經絡的緣故。

如果咬牙的同時，脈象和症狀都呈現虛衰的狀態，這是因為胃氣虛弱，沒有足夠的穀物精微來滋養內部，也會出現咬牙的現象。這是什麼道理呢？因為虛弱的狀態反而會喜歡充實的表現（即虛證出現實象）。

如果舌頭本體沒有縮短但卻僵硬，而且牙關緊咬難以張開，這若不是風痰阻滯經絡，就是即將發生痙證。用酸味的東西擦拭牙關就能張開，這是因為酸味屬木，木能疏泄土（脾胃）的緣故。

上下牙齒互相咬磨，是因為體內風邪鼓動。如果只是咬牙而不互相磨動，則是熱氣旺盛導致經絡滿實，引起牙關緊急。

如果脈象和症狀都呈現虛弱，胃中沒有穀物精微來滋養，體內風邪趁虛侵入經絡，也會出現咬牙。這是虛證反而表現出實象，稱為「虛則喜實」，應當仔細辨別。

又如風痰阻滯經絡屬於邪氣實證，而熱勢旺盛化風將要引發痙證，或者因為損傷陰液而夾雜虛證的情況，都應當加以辨別。

雄按：上面的第十八章，唐氏將其移作第十九章，現在予以訂正。

如果牙齒上的垢膩像灰糕一樣，這是胃氣失去功能，津液消亡，濕濁之邪主事，多數會死亡。

而初發病時，牙縫流出清稀的血液，如果感到疼痛，是胃火上衝所致；如果不痛，則是腎中虛火（龍火）在體內焚燒。

牙齒焦枯且沒有垢膩的，會死亡；牙齒焦枯但有垢膩的，是腎熱且胃陰被劫傷。應當用輕微的瀉下法，或者用玉女煎來清胃熱、救腎陰。

牙齒垢膩是由腎熱蒸騰胃中的濁氣凝結而成，如果顏色像灰糕一樣，表示枯槁敗壞，津液與氣都消亡，腎與胃兩者功能衰竭，只有濕濁之邪主事，所以會死亡。

牙縫流出清稀血液，因胃火引起的，血從牙齦而出，胃火上衝所以會痛；不痛的血從牙根而出，是腎火上炎的緣故。

牙齒焦枯是腎水枯竭，沒有垢膩則是胃液耗盡，所以會死；有垢膩的，是火勢雖盛但氣與津液尚未枯竭。

所以審察如果邪熱很盛，就用調胃承氣湯輕微瀉下胃熱；如果是腎水虧虛的，用玉女煎來清胃熱、滋養腎陰就可以了。

雄按：上面的第十九章，唐氏將其移作第二十章，現在予以訂正。以上三章，是論述溫熱病的各種證候，可以通過觀察牙齒來辨別並進行治療。

這真是闡發了前人從未論述過的內容，是在觀察舌苔之外，又增添了一項診斷秘訣，並且可以流傳下來作為後世學習的法則。讀者如果能舉一反三，那麼所能掌握的又豈止是辨識溫病而已呢。

再者，婦女患溫病與男子相同，只是多了懷孕期間、生產之後，以及月經剛來或剛結束等情況。

大體上，懷孕期間的疾病，古人都用四物湯加減來治療，認為保護胎兒是首要任務，擔心疾病傷害到孕婦。例如熱勢極盛時，用井底泥、浸泡冷水的藍布覆蓋在腹部等方法，都是出於保護的用意。但也要看病邪可以從哪裡解除。如果使用滋膩養血的藥物沒有效果，就應當再仔細觀察思考，不能拘泥於固定的方法。然而，必須步步為營地保護胎兒的根本，恐怕損傷正氣導致病邪內陷。

所謂保護胎兒的根本，是指不要讓邪熱侵入體內傷害胎兒。如果病邪還在體表部位，應當用疏散宣通的方法使其從體表解除。倘若固執地使用四物湯的說法，反而會引邪入內，使輕微的疾病變成重症。楊云說：這個解釋非常明白通達。所以一定要審察病邪的淺深來進行治療，這是最重要的。

如果邪熱逼迫到胎兒，應當緊急以清除體內熱邪為主。像外用泥布等覆蓋的方法，恐怕會使熱邪向內攻竄，反而對胎兒造成妨礙，更應當仔細審查，不要輕易使用。

總之，清熱解除病邪，不讓它傷害動搖胎兒，就是保護。如果使用補助正氣、調和氣機來使病邪透發的方法，還可以斟酌使用。至於那些補血滋膩的藥物，恐怕反而會阻遏病邪。

雄按：這個說法固然是對的，但終究是只討論用藥而不討論病情。例如溫熱病已經耗傷了營分陰液，那麼地黃也不是不能使用。

而且《內經》說：「婦人懷孕，用峻猛的藥物治療會怎麼樣？岐伯說：『如果有病邪存在的緣故，即使胎兒受到損傷，也不會真正損傷（因為病去胎安）。對於大的積聚病，是可以使用攻伐藥物的，但應使病邪衰減大半就停止，不可用藥過度。』」所以，像傷寒陽明病的實熱證，也應當用承氣湯來瀉下，病邪去除，胎兒自然就安穩了。

因為病邪淺的在經脈，深的在腑，而胎兒維繫於臟。攻治經脈和腑的病邪，藥物正好作用於病邪，與臟沒有妨礙。

雄按：這個解釋非常通達，但竟然忘記了溫熱病傳入營分、血分的證候。原文只是說：「不可拘泥於固定的方法」，並不是說養血藥物完全沒有可以使用的證候。如果胡亂使用補法來閉阻病邪，反而會傷害到胎兒。

倘若病邪已經侵入臟腑，即使不用藥，胎兒也必定會墮落，而且性命難以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