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夫脾胃者。倉廩之官也。屬土以滋眾臟。安穀以濟百骸。故胃於中宮。職司南政。旺於四季。體應四肢。胃形如囊。名水穀之海。脾形若掌。乘呼吸而升降。司運化之權。其致呼吸者。元氣也。脾居其間。附胃磨動。所以穀氣消而轉輸也。胃屬於戊脾。乃己也。至哉坤元。萬物滋生。人之一元。三焦之氣。五臟六腑之脈。統宗於胃。故人以胃氣為本也。凡善調脾胃者。當惜其氣。氣健則升降不失其度。氣弱則稽滯矣。運食者元氣也。生血氣者飲食也。無時不在。無時不然。故無專名。亦無定位。經言胃氣脈不可得見。衰乃見耳。六脈之偏勝。而出獨弦獨浮獨洪獨沉之脈。是脈無胃氣之神也。甚至屋漏雀啄等脈。必元氣先竭。然後胃氣不相接濟故也。氣將絕。則升降之道廢。運化之機弛也。大凡膈不快。食不美者。是氣之虛也。苟或飲食自倍。所傷乃一時膨悶。過則平矣。若傷之日久。仍不寬快者。得非元氣虧損。而胃氣弱乎。古今論脾胃。及內外傷辨。惟東垣老人用心矣。但繁文衍義。卒難措用。蓋內傷之要。有三致焉。一曰飲食勞倦即傷脾。此常人之患也。因而氣血不足。胃脘之陽不舉。宜補中益氣湯主之。二曰思欲而傷脾。此富貴之患也。資以厚味。則生痰而泥膈。縱其情欲。則耗精而散氣。內經曰。腎者胃之關。夫腎脈從腳底湧泉穴起。上股內臁。夾任脈。抵咽嗌。精血枯。則乏潤下之力。故吞酸而便難。胸膈漸覺不舒爽。
白話
脾胃就像是身體的糧倉官員，屬於土，用來滋養各個臟腑，安定穀物來幫助全身的骨骼。所以胃位於身體中央，主管著消化吸收的功能，在四季中都很旺盛，身體也對應著四肢。胃的形狀像個袋子，被稱為水穀之海；脾的形狀像手掌，隨著呼吸而上下活動，掌管著運化水穀的權力。能夠促使呼吸的，是元氣。脾臟處在胃的中間，附著在胃上蠕動，所以能夠消化穀氣並輸送到全身。胃屬於戊土，脾屬於己土。偉大的坤元之氣啊，萬物都靠它生長。人體的元氣、三焦的氣、五臟六腑的脈絡，都以胃為總樞紐。所以人是以胃氣為根本的。凡是善於調理脾胃的人，應當珍惜這股氣。氣強健，那麼上升下降就不會失去正常節奏；氣衰弱，就會停滯不通了。運化食物的是元氣，產生血氣的是飲食。元氣無時不在，無時不然，所以沒有專門的名稱，也沒有固定的位置。經典上說，胃氣的脈象是看不到的，等到胃氣衰弱時才會顯現出來。六脈如果出現偏盛，而表現出單獨的弦脈、浮脈、洪脈、沉脈，這就是脈象失去了胃氣的神韻。甚至出現像屋漏、雀啄等怪異的脈象，一定是元氣先耗竭，然後胃氣無法接續供應的緣故。元氣將要斷絕時，那麼上升下降的功能就會廢止，運化水穀的機能也會鬆弛。大凡胸膈不舒暢、吃東西不覺得美味的情況，都是氣虛的表現。如果飲食超過正常量，所受的傷害只是一時的脹滿悶塞，過了就會恢復正常。如果受傷時間久了，仍然不覺得舒暢，難道不是元氣虧損、胃氣虛弱了嗎？從古到今討論脾胃以及內傷外傷辨證的，只有東垣老人（李東垣）最用心了。但是他的文章繁複、義理引申，終究難以直接應用。大概內傷的重點，有三種原因：第一種是飲食不節、勞累過度而損傷脾，這是普通人的毛病，因而導致氣血不足、胃脘的陽氣不能升發，適合用補中益氣湯來主治。第二種是思慮慾望而損傷脾，這是富貴之人的毛病，依賴肥甘厚味，就會產生痰飲而阻滯胸膈；放縱情慾，就會耗損精氣、散失元氣。《內經》說：腎是胃的關口。腎脈從腳底的湧泉穴開始，向上經過大腿內側，夾著任脈，到達咽喉。精血枯竭，就會缺乏向下滋潤的力量，所以會出現吞酸、大便困難，胸膈也漸漸覺得不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