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人生之初。具此陰陽。則亦具此血氣。所以得全性命者。氣與血也。血氣者。乃人身之根本乎。氣取諸陽。血取諸陰。血為榮。榮行脈中。滋榮之義也。氣為衛。衛行脈外。護衛之義也。人受穀氣於胃。胃為水穀之海。灌溉經絡。長養百骸。而五臟六腑。皆取其氣。故清氣為榮。濁氣為衛。榮衛二氣。周流不息。一日一夜。脈行五十度。平旦復會於氣口。陰陽相貫。血榮氣衛。常相流通。何病之有。一窒礙焉。則百病由此而生。且氣之為病。發為寒熱。喜怒憂思。積痞疝瘕癥癖。上為頭旋。中為胸膈。下為臍間動氣。或喘促。或咳噫。聚則中滿。逆則足寒。凡此諸疾。氣使然也。血之為病。妄行則吐衄。衰涸則虛勞。蓄之在上。其人忘。蓄之在下。其人狂。逢寒則筋不榮而攣急。挾熱毒則內瘀而發黃。在小便為淋痛。在大便為腸風。婦人月事進退。漏下崩中。病症非一。凡此諸疾。皆血使之也。夫血者譬則水也。氣者譬則風也。風行水上。有血氣之象焉。蓋氣者血之帥也。氣行則血行。氣止則血止。氣溫則血滑。氣寒則血凝。氣有一息之不運。則血有一息之不行。病出於血調。其氣猶可以導達。病原於氣。區區調血。又何加焉。故人之一身調氣為上。調血次之。先陽後陰也。若夫血有敗瘀滯泥諸經。壅遏氣之道路。經所謂去其血而後調之。不可不通其變矣。然調氣之劑。以之調血而兩得。調血之劑。以之調氣則乖張。
白話
人剛出生時，具備了陰陽，也就具備了血氣。能夠保全性命的，就是氣與血。血氣，乃是人的根本。氣來自於陽，血來自於陰。血是榮，榮行於脈中，有滋養榮潤的意義。氣是衛，衛行於脈外，有保護護衛的意義。人從胃中接受水穀的精氣，胃是水穀的海洋，灌溉經絡，長養全身骨骼，而五臟六腑都從中獲取精氣。所以清的精氣為榮，濁的精氣為衛。榮衛二氣，周流不息，一天一夜，脈搏運行五十圈，到清晨又在氣口會合。陰陽互相貫通，血榮氣衛，經常互相流通，哪裡會有疾病呢？一旦有所阻礙，那麼百病就從這裡產生了。況且氣所引發的疾病，表現為寒熱、喜怒、憂思，積聚成痞塊、疝氣、瘕聚、癥癖，向上引發頭暈，在中則影響胸膈，在下則導致臍間有動氣，或者氣喘急促，或者咳嗽打嗝，氣聚就會腹中脹滿，氣逆就會腳冷。凡是這些疾病，都是氣造成的。血所引發的疾病，妄行就會吐血、流鼻血，衰少乾涸就會虛勞。蓄積在上部，人會健忘；蓄積在下部，人會發狂。遇到寒冷，筋脈得不到滋養就會攣縮拘急；挾帶熱毒，就會內部瘀血而發黃。在小便表現為淋痛，在大便表現為腸風。婦女月經不調，漏下崩中，病症不止一種。凡是這些疾病，都是血造成的。血好比是水，氣好比是風。風在水上運行，就有血氣的景象。大體上說，氣是血的統帥，氣行則血行，氣止則血止，氣溫則血滑利，氣寒則血凝滯。氣有一息不運行，血就有一息不流通。疾病出於血的，調理其氣尚且可以引導疏通；疾病根源於氣的，只顧調血，又有什麼用呢？所以人的一身，調氣為首要，調血為次要，這是先陽後陰的道理。如果血有敗瘀滯留在各經脈，阻塞氣的道路，正如經書所說要去除其血而後調理它，不可以不通曉其中的變化。然而調氣的藥物，用來調血可以兩方面都得到；調血的藥物，用來調氣就會乖張不協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