臟腑病症主藥（2）

心具有拱照萬物的光明。凡是命門的水與三焦分佈的火，沒有不全部統屬於心而受其裁決的，所以稱作君火。

（凡是藥色赤紅、味苦、氣焦、性屬火的，都歸入手少陰心經和手太陽小腸經。心與小腸互為表裡，小腸屬丙火，心屬丁火。）只是心沒有氣就不能運行，沒有血就不能發揮作用。有氣來推動心，心就能堅固其力量；有血來滋養心，心就能神妙地發揮其功能。所以補心氣（心氣虛），沒有超過龍眼肉的。

補心血（心血虛），沒有超過當歸、柏子仁、龜板、食鹽的。

（《內經》說：心喜歡柔軟，趕快吃鹹味來柔軟它。）心如果挾有深寒痼冷（心寒），就適宜用桂心的燥性。

或者再加上延胡索、乳香、骨碎補、安息香之類來驅散。心氣有時散失而不能收斂。

（心氣散失。）就適宜用五味子的酸味來收斂它。

（《內經》說：心苦於緩散，趕快吃酸味來收斂它。又按：五味子雖然是歸肺腎的專藥，但也具有苦味，可以通用。）心如果挾有痰濕。

（心挾痰濕。）就適宜用半夏、茯神、燈心、萱草來滲利。心如果挾有內濕和內熱。

（心挾熱濕。）就適宜用代赭石、木通、瞿麥、牛黃、天竺黃、連翹、山梔、西瓜、黃連、辰砂、百合、鬱金、蓮鬚、貝母、鉤藤、珍珠、土貝母、川楝子之類來瀉除。心如果挾有血瘀不能化解。

（心有血瘀。）就適宜用丹參、沒藥、鬱金、桃仁、茜草、蘇木、益母草、蓮藕、童便、血餘之類來破瘀，並用來軟化。

（《內經》說：心喜歡柔軟，趕快吃鹹味來柔軟它；又說：用鹹味來補它。）至於心挾有熱邪從內部產生。

（心有熱邪。）就有燈草、竹葉、熊膽、羚羊角、山豆根、童便、麥冬、萱草、生地、梔子、犀角、木通、黃連等藥可以選用。心挾熱痰從內部產生（心有熱痰），就有牛黃、貝母等藥可以用。心氣不通暢。

就有菖蒲、遠志、桑螵蛸、薰香、雄黃、胡荽等藥可以進用。因為心以通暢為主，心通暢則思維沒有阻滯而運用靈活，就像火必須中空才能燃燒一樣。心又以氣為重要，氣充足則事情經歷長久而不衰敗，就像火必須有薪柴才能持續燃燒一樣。心又以血為需要，血充足則心能常存而不脫離，就像燈必須有油才能持續發光一樣。綜合這三方面來治療，則心自然拱照光明，各種功績都能興盛，又怎麼會有疾病能夠產生呢？

《內經》說：心苦於緩散（緩散就會散失逸脫），趕快吃酸味來收斂它。

（如五味子之類。按：五味子雖然是歸肝腎的專藥，但也具有苦味，可以通用。）心喜歡柔軟，趕快吃鹹味來柔軟它（如童便、血餘之類）。用鹹味來補它（心以鹹味為主），用甘味來瀉它。

〔補心氣〕龍眼肉。〔補心血〕當歸、柏子仁、食鹽、龜板。〔通心氣〕菖蒲、遠志、桑螵蛸、薰香、安息香、雄黃、胡荽。〔驅心寒〕桂心。〔散心濕熱〕香薷。〔散心痰濕〕半夏、菖蒲。〔滲心濕〕茯神、燈心、萱草。〔瀉心熱〕

代赭石、木通、瞿麥、牛黃、天竺黃、連翹、西瓜、黃連、山梔子、辰砂、百合、鬱金、蓮鬚、貝母、鉤藤、珍珠、土貝母、川楝子。〔瀉心濕熱〕木通、黃連、連翹、梔子、珍珠、苦楝子、瞿麥。〔溫心血〕延胡索、安息香、骨碎補、桂心、乳香。〔涼心血〕犀角、射干、童便、血餘、紅花、辰砂、紫草、熊膽、生地黃。〔破心血〕丹參、沒藥、鬱金、桃仁、茜草、蘇木、益母草、蓮藕。〔解心毒〕射干、貝母、連翹、山豆根、黃連。〔瀉心火〕

燈草、竹葉、熊膽、羚羊角、山豆根、童便、麥冬、萱草、生地、梔子、犀角、木通、黃連。〔鎮心怯〕禹餘糧、鐵粉、代赭石、珍珠、辰砂。〔瀉心熱痰〕牛黃、貝母。（足太陰己土）

土具有長養萬物的功能，脾具有安和臟腑的德行。取脾味甘甜來配屬土，道理恰好相合。

（凡是藥色黃、味甘、氣香、性屬土的，都歸入足太陰脾經和足陽明胃經。脾與胃互為表裡，胃屬戊土，脾屬己土。）所以古代治療脾病，常常借用土來作比喻，大概是說脾氣安和，則百病不生；脾土有缺陷，則各種疾病紛紛產生。

（張元素說：五臟互相制約平衡！一臟不平衡，由它所勝的臟來平衡它。所以說：能安於穀食則昌盛，斷絕穀食則死亡。水液流失則營氣散失，穀食消減則衛氣衰亡，神就沒有棲居之所。所以血不可不養，衛不可不溫。血溫氣和，營衛才能運行，才能長享天命。）《內經》說：土氣不及則稱為「卑監」，應當補益它、培固它。治療應當用白朮的苦味來補其缺陷。

（土虧虛宜補。《內經》說：脾苦於濕，趕快吃苦味來燥濕。）

然而如果有寒痰與食物凝結在胸口，停滯而不能消散，那麼白朮又應當暫停使用。如寒證就適宜用乾薑、生薑；痰證就適宜用半夏；滯證就適宜用砂仁、白蔻、木香之類。如果仍然用白朮，豈不是更增加其滯礙嗎？

（也有補散兼施的，但須看邪氣的輕重來斟酌因應變通的方法。）火氣內部結聚而使土乾燥枯涸不能滋潤，那麼土就應當用水來制約（土燥宜潤），如地黃、山藥、枸杞、甘草之類（《內經》說：用甘味來補它）。如果仍然用白朮，豈不是更增加其乾燥嗎？脾濕滑而不固，症狀表現為泄瀉，則土應當用澀性來制約（土滑宜收澀），如蓮子、芡實、肉豆蔻之類。如果只單用白朮，豈不是更使滑脫難以避免嗎？

（白朮應當兼用澀藥同投。）土受到偶爾的寒濕而不能伸展，症狀表現為嘔吐、噁心、心痛，則土應當用疏泄之法。

（土滯宜宣通。）如木香、甘松、藿香、菖蒲、大蒜、紅豆蔻、胡荽之類。如果仍然用白朮，豈不是更增加其窒塞嗎？

（也有白朮與各種散藥同用的，須看邪氣的輕重來區分先後治法。）土因為濕熱內蒸，症狀表現為小便不通、便秘、腳痛、惡毒等症，則土應當用清解之法。

（土混雜宜清。）如白蘚皮、薏苡仁、木瓜、蚯蚓、紫貝、皂礬、白礬、商陸、郁李之類。如果仍然用白朮，豈不是更增加其熱嗎？如果水邪勝於熱邪，症狀表現為腫脹、小便澀滯，日久必然有浸淫泛濫傾覆之害，那麼治療應當用滲利之法。

如茯苓、芡實、澤蘭、扁豆、山藥、浮萍、鴨肉、鯽魚之類。如果偶爾用白朮，那怎麼能制止傾覆泛蕩的趨勢呢？土因為寒氣凜冽而凍結，症狀表現為四肢厥冷不解，那麼藥物應當用熱性來治療（土寒而濕），如附子、肉桂、乾薑之類。如果只用白朮，那怎麼能消除寒厥之症呢（如四逆湯、姜附湯之類）？至於土氣敦厚而高阜，是熱實內結，應當用苦寒藥來攻下。

（土高土厚就應當削伐。）如枳實、大黃、朴硝之類（《內經》說：用苦味來瀉它）。如果仍然用白朮，豈不是更使敦厚而導致腹滿無法挽救，使高阜而導致喘逆更加危險嗎？脾土已經虧虛，生氣將要斷絕，這就像土崩瓦解一樣，治療應當用升提固澀之法（土崩而固），如人參、黃耆、白朮、甘草、升麻之類。

（《內經》說：脾喜歡舒緩，趕快吃甘味來緩和它。）如果只單用白朮，而不配合人參、黃耆來升提補益，那怎麼能鞏固崩解之勢呢？

（如補中益氣湯之類。）凡此雖然不是以補為首要，但補脾的道理，無不包含在其中。總要使脾土之氣安和，不寒不熱，不燥不濕，不升不降，不厚不薄，這樣就與臟氣協調均勻，又何必一定要拘泥於補就是對、不補就是錯呢？這才可以說是用補的妙法罷了。《內經》說：脾苦於濕，趕快吃苦味來燥濕（如白朮之類）。脾喜歡舒緩（舒和之意），趕快吃甘味來緩和它（如甘草之類）。用甘味來補它（甘味能緩和脾，所以用甘味為補），用苦味來瀉它。

（苦味能燥濕，所以用苦味為瀉。）〔補脾氣〕白朮。〔緩脾氣〕炙甘草、合歡皮。〔健脾〕白朮、白蔻、砂仁、肉豆蔻、蓮子。〔溫脾〕龍眼、大棗、荔枝、犬肉、牛肉、飴糖、熟蜜。〔潤脾〕山藥、黃精、羊肉、人乳、豬肉。〔醒脾氣〕木香、甘松、藿香、菖蒲、大蒜、紅豆蔻、胡荽。〔寬脾氣〕烏藥、藿香、神?。〔升脾氣〕蒼朮。〔消脾氣〕山楂、橘皮、郁李、神?、薑黃。〔破脾氣〕枳實、郁李。〔斂脾氣〕木瓜。〔散脾濕〕蒼朮、松脂、蒼耳子、防風、厚朴、排草。〔散脾濕痰〕半夏、橘皮、神?、石菖蒲。〔吐脾濕熱痰〕白礬、皂礬。〔燥脾濕〕

白朮、蛇床子、密陀僧、松脂、石灰、橘皮、蕪荑、伏龍肝、蒼朮、紅豆蔻、川椒、鯉魚。〔燥脾濕痰〕烏尖附、附子、乾薑。〔滲脾濕〕茯苓、芡實、澤蘭、扁豆、山藥、浮萍、鴨肉、鯽魚。〔清脾濕痰〕

白蘚皮、薏苡仁、木瓜、蚯蚓、紫貝、皂礬、白礬、商陸、郁李。〔清脾熱〕石斛、白芍、竹葉。〔瀉脾火〕石斛、白芍。〔降脾痰〕白礬、皂礬、射干、密陀僧。〔消脾積〕砂仁、木香、使君子、山楂、神?、阿魏、橘皮。〔殺脾蠱〕

松脂、使君子、蕪荑、雄黃、萹蓄、紫貝、蚯蚓、皂礬、白礬、阿魏、烏梅、百草霜、蒼耳子、密陀僧、石灰。〔溫脾血〕蟲白蠟、伏龍肝、百草霜、天仙藤。〔涼脾血〕射干。〔破脾血〕郁李仁、紫貝、薑黃、蓮藕、皂礬、蚯蚓。〔止脾血〕百草霜、石灰。〔解脾毒〕蚯蚓、射干、白礬。（手太陰辛金）

肺是清肅的臟腑，居於人體最高位，不容許有任何物體阻塞。所以《內經》用金來配屬它，說它稟受的氣肅殺剛烈，臟性恰好與金相應。

（凡是藥味辛、色白、氣腥、性屬金的，都歸入手太陰肺經和手陽明大腸經。肺與大腸互為表裡，大腸屬庚金，肺屬辛金。）只是肺主秋令，秋主收斂而厭惡乾燥，所以肺常以清涼為貴，就像金屬之氣燥烈，忽然得到涼氣來緩解，則金屬堅強而不軟弱。然而如果寒涼太過，則鐵的精華盡失，必然會生鏽而敗壞。肺雖然以涼為貴，但也怕過寒，以致氣不能伸展（金寒而鏽），仍應當用溫和的方法治療，如燕窩、飴糖、甘菊、胡桃肉之類。如果胃氣素虛，肺金失於滋養，咳嗽聲音逐漸減弱，走路時氣喘有鳴聲，以及足痿不能行走，這就像金屬乾燥烈而痿弱（金燥而痿），治療應當趕快補養肺陰，同時滋補腎水。

如補肺就應當用葳蕤、人乳、阿膠、胡麻、熟蜜、榧實之類；滋水就應當用枸杞、熟地、菟絲、山藥之類。心火挾同相火上克於肺，則肺被灼燒到極點，就像金屬被燒熔一樣（金爍而熔），治療應當審察火勢稍輕時。

就應當用生地、梔子、天冬、麥冬、桑白皮、薏苡仁、百部、百合之類；火勢與熱稍重時。

就應當用栝蔞、花粉、馬兜鈴、青木香、竹茹、黃芩之類。至於肺氣長久泄散，上逆而不能收斂，就像金屬鋒利太過一樣，就應當趕快收斂。

（金銳利而泄散。）如粟殼、木瓜、烏梅、訶子、五味子、蜊粉之類。

（《內經》說：肺喜歡收斂，趕快吃酸味來收斂它，用酸味來補它。）肺有寒痰與氣機內塞，聲音不能發出，這叫做「金實不鳴」。治療應當針對其實證來治。大約實證在於寒。

（寒實不散。）就有桔梗、麻黃、紫蘇、蔥管、黨參、白蔻、生薑、薰香、馬兜鈴、紫白二英、紅豆蔻、川椒、冬花、百部、丁香、杏仁等藥可以散寒。實證在於風濕痰熱。

（風痰濕熱不開。）就有甘菊、葳蕤、五倍子、百藥煎、辛夷、牛子、白前、蕪荑、皂角可以解除。實證在於氣不能下降。

（氣實不降。）就有馬兜鈴、青木香、旋覆花、栝蔞、花粉、葶藶、蘇子、枇杷葉、杏仁、萊菔子、補骨脂可以降氣。

（《內經》說：肺苦於氣上逆，趕快吃苦味來瀉它。）實證在於肺氣不能宣通（氣塞不通），就有薰香、安息香可以疏通。實證在於肺氣不得疏泄，就有丁香、冬花、牽牛、白前、橘皮、女菀可以疏泄。

（《內經》說：用辛味來發散它。）實證在於其中有濕熱不能滲泄。

（氣有濕熱不泄。）就有黑牽牛、黃芩、石葦、車前子、通草、薏苡仁、葶藶可以滲利。如果肺氣空虛，而肺自己不停地咳嗽，這叫做「金空而鳴」。肺氣衰弱，而氣不能上升以勝任，這叫做「金衰而鈍」。都應當用人參、黃耆、桔梗來振奮提拔，或者兼用白朮補土來生金。唯有肺氣內傷，聲音嘶啞不能發出，這叫做「金破不鳴」，治療應當滋水清肺，如熟地、山藥、枸杞、阿膠、天冬、麥冬、人參之類。其餘則看症斟酌施用。但總要緊，肺屬嬌嫩之臟，寒熱都怕，所以治療應當斟酌適宜，不可有過寒過熱的弊端。《內經》說：肺苦於氣上逆（火旺剋金），趕快吃苦味來瀉它（如青木香、葶藶子之類）。肺喜歡收斂，趕快吃酸味來收斂它（如五味子、烏梅之類），用酸味來補它。

（酸味能收斂，氣不散失，所以用酸味為補。）用辛味來發散它。

（如牽牛之類。）〔補肺氣〕人參、黃耆。〔溫肺〕燕窩、飴糖、甘菊、胡桃肉。〔潤肺〕葳蕤、人乳、阿膠、胡麻、熟蜜、榧實。〔升肺氣〕桔梗。〔通肺氣〕薰香、安息香。〔泄肺氣〕丁香、冬花、牽牛、白前、橘皮、女菀。〔降肺氣〕

馬兜鈴、青木香、旋覆花、栝蔞、花粉、葶藶、蘇子、枇杷葉、杏仁、萊菔子、補骨脂。〔破肺氣〕枳殼。〔斂肺氣〕粟殼、木瓜、烏梅、訶子、五味子、蛤蜊粉。〔散肺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