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血（3）

古文錢（專門進入肝經腎經）。氣味辛涼。雖然說屬於銅質有毒性。然而經過長久時間，氣質變化，它的毒性不多。

（李時珍說：古文錢只要得到五百年以上的就可以使用。）考察它的主治功效。有說能治療眼睛紅赤、翳膜障礙。婦人生產時胎兒橫位難產的。這是能夠開通其血氣壅塞的路徑。

（寇宗奭說：我小時候常患紅眼腫痛。好幾天不能睜開。有客人教我拿一塊生薑。洗淨去皮。用古青銅錢颳取薑汁點眼。起初非常苦熱，眼淚流滿面。但最終沒有損傷。後來有患者，我教他們，他們往往疑惑。相信的人點藥，沒有一個不是一點就好。不必再點。只是長瘡的人不可用。）有說能治心腹疼痛的。這是能散其血氣凝結的含義。有說能治月經不來的。這是能疏通其胞脈。有說能治五種淋證的。這是能通其衝脈任脈的熱壅塞。有說能治跌打損傷的。

（用火燒紅後用醋淬煉四十九次。）這是能夠進入受傷凝滯的地方。而消除其血瘀。所以治療眼睛紅赤翳膜障礙。就必須用生薑汁塗抹刮取青色的汁液點眼。生內障、眼花不用此法。治療婦人難產、五種淋證。就必須煮汁服用。治療便毒初起。就與胡桃肉一同嚼食二三枚即可消散。這是因為金能剋木的緣故。或者煮湯。或者刮取青色汁液。或者用醋服用。各依照原方配製使用。（石類）疏通瘀血、止血。

花蕊石（專門進入肝經）。雖然出產在硫黃山中。被稱為性溫。然而終究味道酸而且澀。它的藥性也平和。所以有化解瘀血的作用。因此對於損傷出血、胎產惡露、血暈昏厥，以及胎兒死在腹中、胞衣不下。服用後身體就能疏通。瘀血化為黃水。金瘡流血。外敷就能使傷口癒合。確實是奇妙的方藥。

（蘇頌說：近代用花蕊石配合硫黃一同?燒。研成粉末敷金瘡。效果如神。有人倉促間被金刃所傷。來不及?製處理的。只要刮取粉末敷上也有效。）但此藥原本屬於劫奪之藥。

（李時珍說：我曾經嘗試花蕊石的味道是酸澀的。它的功效專門在於止血。能使血化為水。這是因為酸味能收斂。李東垣所說胞衣不下。澀劑可以使之排出。大概赤石脂也能促使胞胎排出。與此義理相同。）攻下之後、止血之後。必須用獨參湯來救補元氣。這樣就妥當了。如果過量服用。就會對肌肉血液有損傷。不可不謹慎。用罐子密封。用頂火?燒過。去除火毒。研細後用水飛法處理。曬乾後使用。（石類）收斂痰涎、去除濕氣、解毒、殺蟲、破除血分積聚的污垢。

皂礬（專門進入脾經。兼入肝經。就是綠礬。）與白礬類似。味道也是酸鹹而澀。有收斂痰涎、去除濕氣、驅除蟲毒、殺蟲的功效。但藥力比白礬稍差一些，作用較緩和。而且這種藥顏色綠、味道酸。燒過之後變成紅色。用來破除血分中的積聚污垢。效果非常迅速。例如《金匱要略》治療女勞黑疸的硝石礬石丸。專門取用皂礬來破除積聚的瘀血。還能治療喉痹。用此藥來取它的酸味，促使痰涎湧出的力量。（同米醋研磨後服用，吞下汁液立即痊癒。）惡瘡、疥癬。用它來收斂乾燥濕氣、解毒的功效。腸風下血。用此藥來收斂，在消散濕熱之後。又有收澀的作用。然而在各種治療之外。又善於消除積滯。凡是腹中堅硬的積塊。各種藥物不能化解的。用紅礬配合健脾消食的藥物做成藥丸。服用後就能消除。

（按張三丰仙傳所說：治療脾土衰弱。肝木之氣過盛。木來剋土。導致心腹脹滿。或皮膚黃腫如土色。適宜用伐木丸。藥方用蒼朮二斤。用米泔水浸泡。同黃酒麵粉四兩。炒成紅色。皂礬一斤。用醋拌過曬乾。用火?燒成粉末。用醋糊做成藥丸。每次服用三四十丸。用好酒或米湯送下。每日三次。李時珍常用此方加上平胃散。治療勞役之人腹脹滿。果然有效。）但是胃弱的人不宜多用。服用此藥的人終身忌食蕎麥。違犯此忌就會立即死亡。青綠色晶瑩潔淨的品質好。?燒成紅色後使用。畏懼醋。（原禽類）入肝經、行血、破瘀、止痛。

五靈脂（專門進入心經肝經）。就是北方寒號蟲鳥的糞便。

（李時珍說：曷旦是等候時節的鳥。五臺山等各山很多。牠的形狀像小雞。有四隻腳和肉質的翅膀。夏天羽毛呈現五色。自己鳴叫好像說「鳳凰不如我」。到了冬天羽毛脫落像小鳥雛。忍受寒冷而號叫。說「得過且過」。牠的糞便總是聚集在一處。氣味非常腥臊惡臭。顆粒大如豆子。採集到的有像糊狀的。有黏成塊如糖的。也有人摻雜砂石來販賣。凡是使用時，以有糖心、潤澤的為真品。）因為它承受五行的靈氣。其糞便形狀如凝固的脂肪。所以有五靈脂的名號。它的氣味腥臭難聞。它的味道苦酸而辛辣。正因為腥穢難聞。所以能夠進入血分凝結、臭穢的地方而治療其疾病。正因為味道苦酸而辛辣。所以能夠進入心與肝而疏泄其滯塞。因此對於心中血氣刺痛。婦人產後少腹兒枕塊疼痛。以及痰飲夾血成為窠囊。血凝作痛。眼睛翳膜往來不定等症狀。都是血分中運行氣分所必需的藥物。

（寇宗奭說：有人患眼病，目中翳膜往來不定。這是血液引起的病。肝臟得到血液滋養才能視物。眼病不治血，是違背道理的。用五靈脂這類藥而痊癒。又有人被蛇毒所傷。過了好久昏昏迷迷。僧人用酒調藥二錢灌給他。於是甦醒。仍然用藥渣敷在咬傷處。過一會兒。又灌二錢。他的痛苦都消除了。問他是什麼藥。原來是五靈脂一兩。雄黃半兩。一同研成粉末而已。又李仲南說：五靈脂治療崩漏。不只是止血的藥。而是祛風的方劑。風是動搖的物質。衝脈任脈虛弱。風邪侵襲營血。導致崩漏暴下。這與荊芥、防風治療崩漏的義理相同。這才領悟古人的見識深遠到如此程度。這也是一種說法。但沒有提到肝血虛滯也會自生風的含義。按衝脈為血海。任脈主胞胎。任脈通暢。衝脈旺盛。那麼月經按時而下。沒有崩漏的毛病。而且容易懷孕。）如果女子血崩。月經量過多。赤帶不止。適宜一半生用一半炒用，用酒調服。也能治療氣逆癲癇。以及解蟲毒、藥毒。但是此藥氣味都厚重。辛辣腥膻難以忍受。《綱目》指為甘溫。張氏認為不是正確的論述。改為性寒。不是沒有見地。所以只可治療有餘的滯塞。如果氣血不足。服用會大大損傷真氣。腥味更使人想吐。應當避免。用酒飛法去除砂石。曬乾後入藥。行血宜用生品。止血宜用炒品。畏惡人參。（蚌蛤類）瀉肝經血分的積塊。

瓦楞子（專門進入肝經）。就是現在所說的蚶子殼。味道鹹而甘甜。藥性平和。所以治療多著重於消血、化痰、消除積聚。是婦人血塊、癥瘕積聚。男子痰癖、積聚的重要藥物。

（積是陰氣。由五臟所產生。它開始發作時有固定的部位，其疼痛不離開那個部位。上下有起止，左右有邊界。稱為積。聚是陽氣。由六腑所形成。它開始發作時沒有根本，上下沒有停留之處。疼痛沒有固定部位。稱為聚。積聚的病症。不只是根源於偶然的食積不化，可以用行氣消導的方劑。因為經典有說：突然飽食多飲。就會腸胃脹滿。起居不節制。用力過度。就會損傷絡脈。損傷陽絡。血液就向外溢出。血液外溢就會鼻出血。損傷陰絡。血液就向內溢出。血液內溢就會大便出血。損傷腸胃的絡脈。血液就溢出腸外。腸外有寒汁沫與血相搏。就會合併凝聚不能散開。而積就形成了！再說胃的大絡。叫做虛里。貫穿膈膜聯絡肺。從左乳下方出來。其搏動能震動衣服。這就是陽明宗氣所出的路徑。凡是人飲食不節制。逐漸導致留滯。因而形成痞積在左脅膈膜之外的。就是這種情況。）因此從前有人說。此藥與鱉甲、虻蟲同屬一類。都能消除瘧母和積聚。但虻蟲藥性最迅猛。此藥與鱉甲藥性稍緩和罷了。用火?紅後用醋淬三次使用。（卵生）破除惡氣、惡毒。

斑蝥（專門進入人體下部。）是最惡劣的藥物。聽說有人捕捉。就從尾部射出惡臭的氣體。使人臭不可聞。接近人的肌肉就會潰爛。進入胎內就會墮胎。它的毒性大致可以知道了！

（《神農本草經》說：春天吃芫花變成芫青。夏天吃葛花變成亭長。秋天吃豆花變成斑蝥。冬天進入地下變成地膽。按：芫青青綠色。花尤其毒。亭長身體黑色、頭紅色。斑蝥有斑紋顏色。地膽黑色頭、紅色腳。）它的味道辛辣。它的藥性寒涼。它的藥性是向下行走而不向上。

（專門走向下竅。直達精液和尿液的部位。腐蝕下部的敗壞物。疼痛難以忍受。）所以書上說外用只能腐蝕壞死的肌肉。敷治疥癬、惡瘡。內治只能破除石淋。拔出瘰?、疔瘡腫毒。排出狂犬傷的惡毒罷了。這是取它以毒攻毒的作用。然而只有實證患者才可用。它拔出瘰?的毒。就用斑蝥按法炮製。使毒根從大小便排出。呈現如粉末片、血塊、爛肉的形狀。

（楊登甫說：瘰?的毒。沒有不有根的。大抵治療以斑蝥、地膽為主。按法炮製。能使毒根從小便排出如粉末片、血塊、爛肉。）然後用木通、滑石、燈心草等藥引導。但在治療狂犬毒之初。先在患者頭上拔去帶血的頭髮二三根。用斑蝥七枚。去掉翅膀和腳，烤成黃色。用蟾蜍搗汁服用。瘡口在無風處吸去惡血。用小便洗淨。將頭髮燒炙後敷上。服藥後小便應有瘀毒排出。三四天後應有像狗肉三四十塊的物體排盡。如果數量少。再服七枚。如果治癒後。禁忌聽到鐘聲。復發就不可治了。去掉頭足，用糯米炒熟。生用則會引起吐瀉。也有人用米炒只取其氣而不取其質。畏懼巴豆、丹參。惡甘草、芫花。（卵生）破血、墮胎。

水蛭（專門進入肝經）。就是馬黃蜞。生長在陰暗潮濕的地方。善於吸食人血。味道鹹而苦。藥性平和，有毒。與虻蟲的功效作用相似。能通利水道。破血墮胎。所以月經閉止、血瘕。積聚導致不孕。以及腫毒、惡瘡、跌打損傷。都能有效。然而用火?燒後保留其藥性。遇到水又能復活生長。會咬人臟腑。破瘀的藥物很多。何必用此藥。如果誤犯它。只用黃泥做成藥丸吞下。它必會鑽入泥中而排出。這是因為土能剋制水的緣故。

（李時珍說：從前有路人途中飲水。以及吃水菜。誤吞水蛭進入腹中，在腹內繁殖為害。吸食內臟血液。導致腸痛、黃疸、消瘦的。只有用田泥或者搗爛的黃土，喝下幾升。就必定全部排出。因為水蛭在人腹中得到土氣就會排出罷了！）凡是使用必須預先熬成黑色。放置七天。放在水中不活的才能使用。畏懼石灰、食鹽。

（柯琴說：水蛭是水生動物。陰性，善於吸食血液。虻蟲是飛行動物。更兇猛於吸食血液。）（化生）破血、墮胎。

虻蟲（專門進入肝經）。味道微苦微鹹。藥性寒涼，有毒。善於叮咬牛、馬、豬的血。因其習性而加以利用。所以用它來治療一切血結引起的各種疾病。凡是病有血液蓄積而出現身體發黃、脈象結滯。腹部疼痛如發狂狀。小便通利。以及堅硬的癥瘕、積塊、瘧母。九竅閉塞的。服用它自然能見效。因為苦味能泄散結滯。鹹味能走血分的緣故。而且顏色青色入肝。服用後應能進入肝臟血分而散開！

（劉河間說：虻蟲吸食血液而能治療血病。是因其習性而加以運用。）張仲景將它與水蛭配合。用此治療太陽病蓄血證如狂。也是這個意思。但藥性屬於惡毒。用它治病。就像用刑罰對付盜賊。是不得已的。去掉翅膀和腳，炒後使用。畏惡麻黃。（化生）涼血、破積、軟堅、接骨。

?蟲（專門進入肝經）。就是地鱉。又名土鱉。味道鹹，藥性寒涼。這種蟲生長在泥土中。潛伏不出。善於攻鑽縫隙孔穴。用刀切斷它。中間有汁液如漿。斷面對接就能連接。又能行走。所以書上記載跌打損傷。續接筋骨的。意義就在這裡。真是奇特的東西。而且人體的陰血貫穿全身。雖然依賴陽氣的溫和。也忌諱燥烈。如果熱氣內鬱。就會陰陽阻隔而經絡不通。因而寒熱突然產生。得到此藥鹹寒入血，軟化堅硬。那麼凡是血液積聚、積塊、癥瘕。沒有不因此消除的。而血脈調和。營衛暢通。月經按時來潮。又怎麼會有血枯血閉。而不能生育的呢？所以又能治療各種血症，並使受孕而有子。因此古人用此藥治療跌打損傷。

就多配合自然銅、龍骨、血竭、乳香、沒藥、五銖錢、黃荊子、麻皮灰、狗頭骨來治療。下腹部疼痛、血痛、血閉。就配合桃仁、大黃來治療。

（蘇頌說：張仲景治療雜病的方劑。以及久病積結。有大黃?蟲丸。又有大鱉甲丸。以及婦人藥都使用它。因為它有破堅下血的功效。）各隨病症的病因來使用罷了。陰乾後臨用時研末入藥。畏懼皂莢、菖蒲、屋遊。（龜鱉類）清除血熱、血滯，化血為水。

螃蟹（專門進入胃經肝經）。最屬於陰寒之物。所以書中所描述的利弊。非常令人驚駭。如螃蟹與柿子同食。就會使人腹瀉以及引發癥瘕。給孕婦吃。就能使胎兒立即墮下。而蟹爪尤其厲害。用螃蟹燒煙。就能招集老鼠到庭院中。

（陶弘景說：用黑狗血灌螃蟹三天後燒烤。所有老鼠都會到來。）同銀硃燒煙。就能使臭蟲立即死亡。螃蟹靠近漆。就能使漆化為水。筋骨斷裂損傷。用螃蟹搗爛稍微炒過。放入瘡口中。就能使筋馬上連接。其他如胸中熱結。口眼歪斜、面部腫脹。以及蓄血發黃。婦人乳癰硬腫。小兒囟門不合。凡是因熱結、熱滯而形成的病症。沒有不使用它就立刻見效的。它能化血為水。驅逐熱邪、消除瘀滯。沒有像這樣神奇的！總之因為藥性屬鹹寒。外面骨骼、內部肉。生時青色、煮熟紅色。陽包裹陰的現象。陰氣純粹分佈。所以能見到它的迅速效力罷了。如果血因寒而滯塞。以及腹中疼痛。喜歡溫熱、畏懼寒冷的。就必須禁忌。醃製螃蟹適宜加入蒜頭。就不會沙嘴刺人。中了蟹毒的人。適宜搗爛藕節。用熱酒調服。

（寇宗奭說：這種東西極易引發風疾。有風疾的人不可食用。屢次見到這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