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氣

氣是人身體的寶物。周流全身。片刻不停。稍微有所違背。就會生病。治療的人。只有保養它、順應它、調和它。使氣常常保持自然的狀態。哪有降伐氣而使它不能自由的呢？然而河間說人五志過極。都會化為火。丹溪說人氣有餘便是火。那麼氣過度亢盛。也是人身的大患。因此氣虛的適宜補。氣下降的適宜升。氣閉阻的適宜通。氣鬱迫的適宜寬。氣鬱結的適宜泄。氣散逸的適宜斂。氣脫失的適宜固。氣結實堅硬的。那就又適宜破、宜降、宜下罷了。氣的來源。發於腎。統於脾。而氣的出口。由於肺。那麼降氣的藥物。每每出於肺的居多半。而腎與脾與肝。只是偶爾見到一二罷了。像馬兜鈴不就是因為入肺散寒清熱。而降其氣嗎。蘇子不就是因為入肺寬胸消痰。止嗽定喘。而下其氣嗎。杏仁不就是因為入肺開散風寒。而下其氣嗎。枇杷葉不就是因為入肺瀉熱而降其氣嗎。葶藶不就是因為入肺消水而下其氣吗。桑白皮不就是因為入肺瀉火利水而通其氣吗。旋覆花不就是因為入肺消痰除結而下其氣吗。栝蔞花粉。不是因為入肺消痰清火。而下其氣吗。續隨子不是因為入肺。而瀉濕中的停滯吗。枳殼不是因為入肺寬胸開膈。而破其氣吗。若在枳實降氣。则在胸膈之下。三稜破氣。则在肝經血分之中。赭石則入心肝二經。涼血解熱。而氣得石以壓而平。郁李則入脾中下氣。而兼行水破瘀。山甲則破癰毒結聚之氣。而血亦消。蕎麥則消腸中積滯之氣。炒熟萊菔子則下肺喘而消脾滯。至於沉香補骨脂。是引腎真火收納歸宅。黑鉛是引腎真水收納歸宅。都能下氣定喘。凡此都屬降劑。一旦有錯誤。生死在反掌之間。治療的人能不熟思而詳辨嗎？（芳草）破肝經血分的氣

三稜（專入肝）。味苦氣平。皮黑肉白。大破肝經血分的氣。所以凡是一切血瘀氣結。瘡硬食停。老塊堅積。無不藉此味苦。進入血分。行其氣滯。使血自氣而下。但這若與血藥同投。則於血可通。與氣藥同入。則於氣可治。仍須配合補氣健脾的藥方才好。

（汪昂說。以前有人患症癖而死。遺囑開腹取出。得到病塊如石頭。文理五色。削成刀柄。因為割三稜。刀柄消化成水。我按這人患癖。腹內血塊雖有。但說削成刀柄。不無欺誑荒誕。）若專用克伐。那麼胃氣愈虛。氣反而不行。而積塊更增大了。產於荊地。色黃體重。像鯽魚而小者為好。如今世所用都是草三稜。醋浸炒。或麵裹煨。（隰草）下肺氣消痰結

旋覆花（專入肺大腸）。就是《本經》所稱的金沸草。它的性質雖然兼有辛溫。凡是陰虛勞嗽。風熱燥咳。不可誤用。用它咳嗽必定更厲害。考察它的味苦而鹹。性主下降。凡是心脾伏飲。脅下脹滿。胸上痰結。唾如膠漆。風氣濕痹。皮間死肉。服用就能有效。更能續筋敷傷。

（筋斷了。搗汁滴在傷處。用渣敷上。半月就好了。李時珍說。凡是藤蔓之類。像人的筋。所以大多治筋病。旋覆花藤細如筋。可以吃。所以能續筋敷傷。）因此張仲景治傷寒汗下後。心下痞硬。噫氣不除。有旋覆代赭石湯。

（噫氣就是噯氣。《內經》說：五氣所病。心為噫。又說：寒氣客於胃。厥逆從下上散。復出於胃。所以為噫。噫氣多屬胃氣虛弱。三焦失職。清無所歸。濁無所降。然而也有痰有火有食。仲景立此方治傷寒汗下後胃虛。內用人參甘草扶正。薑棗和中。旋覆花旋轉陰中阻格之陽升而上達。赭石使戀陽留滯之陰降而下行。然後參甘大棗。可收補虛之功。生薑半夏。可奏開痞之效。）並《金匱》半產漏下。有旋覆花湯。胡洽治痰飲在兩脅脹滿。有旋覆花湯。都取苦能下氣的緣故。只是它的性子專主下降。所以書上都說病衰弱、大腸虛寒者切忌。因為它不禁再下的緣故。五月五日採花曬乾。去皮蒂蕊殼用。（五果）散肺氣分風寒下氣除喘

杏仁（專入肺）。既有發散風寒的功能。又有下氣除喘的力量。因為辛能散邪。苦能下氣。潤能通秘。溫能宣滯行痰。杏仁氣味都具備。所以凡是肺經感受風寒。而見喘嗽咳逆。胸滿便秘。煩熱頭痛。以及蠱毒瘡疡。狗毒面毒錫毒金瘡。沒有不可以調治的。

（按《醫余》說。索麵豆粉。接近杏仁就會爛。是杏仁能消它的積。狗咬傷瘡。冠氏方用爛嚼杏仁塗上。就好了。是杏仁能解狗毒。各瘡腫痛。用杏仁去皮研膏。加輕粉麻油調搽神效。是杏仁能治瘡疡毒。目中翳遮。但瞳子不破。《聖濟錄》用杏仁三升去皮。麵裹作三包。糖火煨熟。去面研爛。壓去油。每用一錢。加銅綠一錢。研勻點眼。是杏仁能治目翳。）李東垣論杏仁與紫菀。都屬宣肺除郁開溺。一個主要治肺經的血。（紫菀）一個主要治肺經的氣。（杏仁）杏仁與桃仁都治便秘。一個治脈浮氣喘便秘。在白天見。（杏仁）一個治脈沉狂發便閉。在夜裡見。（桃仁）馮楚瞻論杏仁栝蔞都屬除痰。一個從腠理中發散以祛。所以表虛者最忌。（杏仁）一個從腸胃中清利以除。所以裡虛者切忌。（栝蔞）各藥表面雖然相同。而究竟實有分辨。不可不細審而詳察。只是用杏仁治便秘。須用陳皮輔助。氣才通。

（李杲說。脈浮者屬氣。用杏仁陳皮。脈沉者屬血。用桃仁陳皮。肺與大腸為表裡。賁門在胃口之上。上主往來。魄門即肛門。主收納。為氣的通道。所以並用陳皮輔助。）至於書上說久服令人鬚眉發落。也是耗氣的緣故。今人用這個混治陰虛喘嗽。以及對亡血家妄用。他們也未明白耗氣損血的義理吧！去皮尖炒研。發散連皮尖研。雙仁者殺人。用火炮製為好。惡黃耆黃芩葛根。（灌木）除胸膈以下滯氣

枳殼（專入肺胃。兼入大腸）。苦酸微寒。功專下氣開胸。利肺開胃。凡是人或因風寒食滯。熱積濕停氣鬱。而見咳嗽胸滿。便閉痰癖。癥結嘔逆。水腫脅痛。瀉痢痔腫。腸風濕痹等症。治療都能去除。書上又說枳殼益氣明目。似乎屬於虛妄。但人的臟腑。本來貴在清利。清利則氣自然增益而目自然明亮。枳殼體大氣散。（確實如此）較之枳實。功雖然稍遜。而利氣寬胸。說它益氣。難道不合適嗎！

（王好古說。枳實輔以參朮乾薑。就益氣。輔以硝黃牽牛。就破氣。這是《本經》所以說益氣。而又說消痞的原因。）但多用。就會損傷胸中至高之氣。雖束胎瘦胎。也有使用枳殼的情況。

（以前湖陽公主難產。方士進瘦胎飲。用枳殼四兩。甘草二兩。五月後。日服一錢。張潔古改用枳朮。名叫束胎丸。）然而必須氣實才可投用。若使氣虛而用。那就不免有虛虛之禍了。

（寇宗奭說瘦胎束胎二藥。我很不以為然。孕婦全靠血氣養胎。血氣充實。胎才容易生。那位公主奉養太過。氣實有餘。所以可以服用。若概觀施用就錯誤了！李時珍說：八九月胎氣盛。壅滯。用枳殼蘇梗以順氣。胎前無滯。則產後無虛。氣弱的。大不相宜。）陳久者好。（灌木）

枳實（專入脾胃）。氣味與枳殼苦酸微寒沒有差異。但實小性酷。下氣比殼最迅捷。所以書上記載有推牆倒壁的功效。不像枳殼體大氣散。而僅是利肺開胸寬腸的藥味罷了。因此氣在胸中。就用枳殼。氣在胸下。就用枳實。氣滯就用枳殼。氣堅就用枳實。雖然古有說枳殼治氣。枳實治血。然而氣行則血自然通。究竟都是利氣之品。而不是通血的方劑罷了。所以同白朮則可調脾。同大黃則可推蕩。

（李時珍說：蓋自飛門至魄門。都由肺主管。三焦相通。一氣而已。）若氣虛痞滿而用枳實枳殼。那就與抱薪救火沒有區別了！（麻麥稻）降氣寬腸消積

蕎麥（專入腸胃）。味甘性寒。功效能降氣寬腸。消積去穢。凡是白帶白濁泄痢。痘瘡潰爛。湯火灼傷。氣盛濕熱等症。是它所適宜的。而且炒焦熱水沖服。用來治絞腸痧腹痛。醋調塗抹。用來治小兒丹毒赤腫也很妙。因為味甘入腸。性寒瀉熱。氣動而降。能使五臟渣滓停滯。都煉而去除。

（俗話說一年沉積在腸胃的就能去除。）若使脾胃虛弱。不堪服食。吃了就令人頭暈。作面和豬羊肉一起吃。吃了就令人鬚眉脫落。又不可與黃魚一起吃。都因為它性動降的緣故。

（李時珍說：蕎麥最降氣寬腸。所以能煉腸胃渣滓停滯。而治濁帶泄痢腹痛上氣的疾病。氣盛有濕熱者適宜。）麥稈燒灰淋汁。即鹼。用來化石灰。能去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