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中（3）

雞肉（專門歸入肝經）。能補虛弱、溫暖中焦。記載於《本經》，不能說是錯的。然而雞屬於巽卦而會引發風邪（巽卦產生風）。在外對應木，在內連通肝臟。它得到陽氣最早，所以在寅時之前就會鳴叫。

（寇宗奭說：雞在五更時啼叫，太陽運行到巽位，感應了巽氣而如此。）啼叫時必定鼓動翅膀，這是火動風生的現象。

（李時珍說：《禮記》說，天上生的屬於陽，地上生的屬於陰。雞是卵生且從地上產出，羽毛不能飛翔，雖然是陽精，但實際上屬於風木，是陽中的陰。所以能產生熱、引發風。風火互相煽動，就會形成中風。）風火容易發動也容易消散。人的陽事功能不佳的人不適合吃雞肉。因此從前的人有「利於婦女、不利於男子」的說法。而東南地區的人肝氣容易發動，就會生火生痰，病邪得到雞肉就會助長。所以陰虛火旺的人不適合吃雞肉，吃了就會更加助長風火。脾胃虛弱的人不適合吃雞肉，吃了就會使肝邪更盛，而脾臟更加衰敗。不明白的人沒有察覺，既犯了陰虛火動、脾虛不食這兩種情況，又不節制口腹之欲，反而固執於補虛溫中的說法，實在可惜。至於婦女小產或胎動不安，尤其不適合吃。

（吃了就會同時出現：氣更加動而血更加損，脾更虛而胎更容易墜落。）只有烏骨雞，是另一種，獨得水木的精華，藥性專門走肝腎的血分，補血益陰，是補虛除癆、祛熱生津止渴，以及治療下痢、噤口痢、帶下、崩漏的重要藥物。

（李時珍說：烏色屬水，雌性屬陰，所以烏骨雌雞所治療的都是血分的疾病，這是各從其類。）例如古方有用烏骨雞丸來治療婦女的各種疾病。

（取它補虛益陰的作用。）鬼擊（突然昏倒）而猝死，用熱血塗在心口下就會甦醒。

（《肘後方》用烏雞冠血，滴入口中讓病人嚥下，再剖開這隻雞貼在心口下，冷了後丟棄在路邊，很妙。）雞冠位置最高，是精華聚集之處。凡是養了很久的紅色雄雞，陽氣尤其充盛，所以可以刺血來治療中惡、驚悸（陰不能勝陽），以及中風口眼歪斜，用血塗在臉頰上就會矯正。

（鹹味能走血透肌，所以主治這些。）雞血和酒調服，可以使痘疹立刻發出。對口瘡（一種毒瘡）可以用血塗抹就會消散。

（風性善行，以毒攻毒。）中了蜈蚣毒，舌頭腫脹伸出口外，可以用雞冠血浸泡舌頭並且嚥下，就會消腫。

（取它物性有畏惡而得以制伏。）它的功效很多。至於雄雞肝，味道甘、微苦而性溫，為何書中記載治療陰痿不起。

（《千金方》用雞肝三具，加上菟絲子一斤研磨成末，用麻雀蛋和成丸，如小豆大，每次服五六十丸，用酒送下。）以及小兒疳積、眼目不明，還有肝經的實熱和虛熱。

（實熱：用雄雞的軟肝，加上胡黃連、白芙蓉花、肉豆蔻磨成末，化水服用。虛熱：用雞肝同明雄黃、桑白皮、雞內金磨成末，用酒蒸過，去掉藥渣食用。）都是取肝入肝、氣類相感的意思。雞屎白性寒不溫，用它來治療鼓脹。

（《普濟方》說：治療鼓脹，早上能吃晚上不能吃，是由於脾虛不能制水，水反過來剋土，水穀不運化，氣不宣通，所以導致中焦脹滿。脈象沉實而滑，應該用雞矢醴主治。何大英說：各種腹部脹大，都屬於熱，精氣不能滲入膀胱，而轉走到腑中，溢於皮膚裡層、膜之外，所以形成脹滿，小便短澀。雞屎性寒，利小便，真是萬金不傳的寶貝。用臘月的乾雞屎白半斤，裝在袋子裡，用酒醅一斗浸泡七天，溫服三杯，每天三次。或者磨成末服二錢也可以。）石淋（《古今驗錄》：用雞屎白在太陽下曬到半乾，炒香磨成末，用酸漿水送服一方寸匙，每天兩次，會排出結石。）瘢痕（《外臺秘要》：用豬脂三升，飼養一隻烏雞，三天後取雞屎，同白芷、當歸各一兩煎十沸，去渣，加入鷹屎白半兩調勻外敷。）風痹（《千金方》：用臘月烏雞屎一升，炒黃磨成末，用絹袋裝好浸泡在三升酒中，頻頻溫服至微醉。）也是取它消導利濕、清熱除風的意思。只有雞蛋，稟受生化最初之氣，兼備清濁而為體，味甘氣寒，性專於除熱療火，是治療風熱癇痓以及傷寒少陰咽痛必用的藥。蛋白微寒，性專治療熱毒，是治療目痛赤痛、煩滿咳逆、小兒泄瀉、婦人難產胞衣不下、癰疽敷腫必用的藥。蛋黃微溫，性專利產安胎，但多食則會滯膩。

（陳鼎說：不要多吃，會讓人腹中有聲響，動風氣。和蔥、蒜一起吃會氣短。和韭菜子一起吃會變成風痛。和鱉肉一起吃會損傷身體。和獺肉一起吃會成遁屍。和兔肉一起吃會成泄痢。孕婦把雞蛋和鯉魚一起吃會讓孩子長瘡。和糯米一起吃會讓孩子生蟲。）其他如蛋殼研磨成末，可以磨除障翳，或者敷下疳瘡，這是取它蛻脫的意思。傷寒勞復時，用這個熬到黃黑磨成末，熱湯調服，也是取它風性發散的意思。雞胗內的黃皮（雞內金），性專於消化穀物、除熱、止煩、通小便。另外蛋殼內的白皮（鳳凰衣），能散久咳結氣。這些都是取它們性氣上行下入的奧妙。然而總的來說，雞當中具有溫性的，就能動火助風；具有寒性的，就能清熱利濕；具有平性的，就能益陰秘陽。用雞而在於肝，就可以通肝來治療疳積；用雞而在於胗、在於屎，就可以入腑來消食；用雞而在於孵出的蛋殼，就可以入目來磨翳。但仍然不超出巽木風動作為主，所以能直入厥陰而不偏離。凡是血虛筋攣以及陰虛火旺、骨蒸潮熱的人，服用此物是大忌。各種雞中，只有烏骨、烏肉、白毛的最好。（畜類）補脾固中

牛肉（專門歸入脾經）。本來屬土，如果是黃牛，顏色尤為純正。治療能補土固中（土居中焦），益氣止渴（氣足了，津液就生，口渴就止）。功效與黃耆沒有差別。所以三瘧久病，每天服用黃牛湯，能讓病情逐漸輕快強健而沒有腫脹的毛病，其效果可知。就是朱丹溪的倒倉法，治療停滯的痰飲和積血，膠結積聚在腸胃迴腸曲折的地方，發作成為癱瘓、癆瘵、蠱脹、膈噎，不是丸散所能到達的。用這個方法，以瀉為補，借補為瀉，沿著腸胃的曲折，如同洪水泛漲，陳舊腐朽的東西順流而下，沉重的疾病全都除去，大有再造的功勞。中年以後施行一兩次，也是祛病養壽的一個幫助。

（朱震亨《倒倉論》說：腸胃是積聚穀物的倉庫，所以稱為「倉」。倒的意思就是推陳出新。胃屬土，接受食物而不能自己運化，七情五味損傷了中宮，停痰積血互相糾纏，發作為癱瘓、癆瘵、蠱脹，形成有形有質的病巢、病臼，從而產生百病。而中宮失調，自然不是丸散所能去除的。這個方子出自西域的異人，其方法是用黃肥的公牛肉二十斤，用長流水煮成糜爛，去渣，濾取汁液，再熬成琥珀色，取用。每次飲一鍾，隨意飲至數十鍾，寒冷月份溫飲。病在上則催吐，在下則通利，在中則催吐兼通利，在於人靈活變通。吐利後口渴，就喝自己的小便一二碗，也可以盪滌剩餘的污垢。睡兩天，然後吃淡粥，調養半個月，就會精神強健，沉重的疾病全都去除。必須斷絕房事半年，牛肉五年，才能平安。）這是補中的方劑，不像發汗、催吐、瀉下藥那樣會傷人，也是奇方。但如果不是腸胃方面的疾病，不能貿然使用這個方法。牛有黃牛、水牛的分別，所以黃牛性溫，水牛性平。白水牛可以治療反胃吐食、腸結不通。牛奶味甘微寒，也能治療脾胃枯槁、噎膈反胃。

（噎膈的類型很多，但大體上都屬於精枯澤竭、氣逆上攻所致。所以食物不能進入喉嚨、通過膈膜而向下送。而且人體臟腑虧損，津液枯竭，氣逆上衝，全身痰阻。用辛香燥膈劫痰的藥，並非不覺得痛快，但隨即劫去隨即產生，隨即乾燥隨即阻滯，痰越來越多，津液越來越枯。清道、厭會，沒有不阻塞的。雖然水、飲之類可以進入喉嚨而不逆上，但堅硬的食物每到厭會就會返回，稱為「噎」；到了膈膜被阻絕而吐出，稱為「膈」。何況腎主五液和二便，與膀胱互為表裡，腎水既然枯竭，陽火偏盛，煎熬津液，三陽熱結，前後二便閉塞。口既不通，必定反逆向上，直接侵犯清道，上衝吸門、咽喉，所進食物大多噎住不下。所以《內經》說：三陽結謂之膈。朱震亨說：反胃噎膈，大便燥結，適合用牛奶、羊奶時時嚥下，同時服用四物湯是上策。不可以服人奶，因為人奶有五味的毒和七情的火。）牛如果只有一個肝、黑身白頭的，千萬不要吃。牛肉和豬肉一起吃，會生寸白蟲。（魚類）補土製水消腫

鯽魚（專門歸入脾胃、大腸經）。氣味甘溫。各種魚的性質大多屬火，只有鯽魚性質屬土，土能制水，所以書中記載有和胃、實腸、行水的功效。凡是腸風下血、膈氣吐食，都可以用此治療。而且性質與厚朴相反：厚朴泄氣，鯽魚益氣。至於生搗，可以塗抹痰核、乳癰堅腫；用豬油煎成灰服用，可以治療腸癰；和赤小豆煮汁食用，能消除水腫；烤油可以治療婦女陰瘡；同白礬燒後研磨，可以治療腸痢、血痢；放入綠礬，用泥包裹煅燒，可以治療反胃吐食；和胡蒜煨，可以治療膈氣痞滿。這些都是藉用其制水之意。但煅燒時不可去鱗，因為魚鱗有止血的功效。烏背的鯽魚味道鮮美。忌與麥冬、芥菜、沙糖、豬肝同食。

（卵生）蜂白蜜：和胃、潤肺、通結。赤蜜：性涼，降火。蜂房：清熱、軟堅、散結、解腸胃毒。

蜂蜜（專門歸入脾、肺經，兼入腸胃經）。本來是花木的精華，春天因露氣呵護而釀成。生的則性涼清散，熟的則性溫補中，是至純至粹的味道。凡是五臟不足、燥結不通、營衛不調、三焦失職、心腹急痛、肌肉瘡瘍、咳嗽熱痢、眼目昏花、形色枯槁，沒有不藉助它的潤澤來施治的。例如張仲景治療陽明燥結、大便不通，用蜜煎導法。

（趁熱納入肛門。）取它能通結燥而不傷脾胃。滋補藥都用白蜜做丸，取它和胃潤肺。至於赤蜜，吃了會讓人心煩，因為它味道酸，所以只有降火藥才用它。白蜜雖然補脾肺，但性涼質潤，如果脾氣不實、腎氣虛滑，以及濕熱痰滯、胸痞不舒暢的人，都必須忌用。白如膏狀的最好。

（李時珍說：凡是檢驗蜂蜜，用燒紅的火筷子插入，提出來時起氣泡是真的，起煙是假的。）用銀器或石器，每斤蜜加入四兩水，用桑柴火慢熬，撇去浮沫，熬到滴水成珠即可使用。忌與蔥、鮮萵苣同食。蜂房味苦、鹹、辛，性平，有毒，是清熱軟堅散結的重要藥物。所以驚癇、蠱毒、癰疽、瘰癧、痔痢、風毒等症，用它就能消除。

（李時珍說：蜂房是陽明經的藥，外科、齒科及其他疾病用它，都是取它以毒攻毒、殺蟲的功效。）因為辛能散結，苦能泄熱，鹹能軟堅，而且取它氣類相從、以毒攻毒的意義。有同亂髮、蛇皮三物一起燒灰用酒送服，治療惡瘡、附骨癰、根在臟腑的疾病、歷節腫出、疔腫、惡脈等各種毒症。又用煎水漱口來止風蟲牙痛，洗乳癰、蜂疔、惡瘡等，都是取它攻毒散邪殺蟲的意思，並且得到陰露之寒以及蛻脫之義。但是癰疽潰爛後禁用。去掉外層粗皮，用酒洗淨炒過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