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新感秋燥說

凡是治療燥病，首先要辨別是涼燥還是溫燥。王孟英說：從五氣的角度來說，燥屬於涼邪，陰氣凝結就會形成燥，這是燥的本氣。

然而秋季承接夏季之後，火焰的餘熱尚未平息，如果火熱已經形成，陰液枯竭就會形成燥，這是燥的標氣。治療分為溫潤和涼潤兩種方法。費晉卿說：燥就是乾澀，是針對濕氣而言的。

立秋之後，濕氣消散而燥氣到來，初秋仍然炎熱，則燥而偏熱，深秋已經轉涼，則燥而偏涼，以燥為整體，而以熱與涼為其表現形式，同時具有這兩層含義，才能完整理解燥字的含義，治療方法應當清潤和溫潤並用。

其次要辨別虛證和實證。葉香岩說：秋燥這一病症，很像春天的風溫。溫邪從上部侵入，燥邪從上部傷人，都是肺先發病。

然而春天生病，仍然是冬季閉藏的延續，秋天感受邪氣，恰好在夏季宣發之後，人們的體質虛實不同。

發病初期治療肺臟最為緊迫，應當用辛涼甘潤的方劑，氣燥自然平息而癒。

如果確實有突然受涼外襲的情況，只適宜用蔥豉湯（蔥白、香豆豉，服用時加童便）加杏仁、蘇梗、前胡、桔梗之類的藥物。病程拖延日久，病邪必然深入血分，必須審察體質和證候。

總之，上焦的燥證要治氣，下焦的燥證要治血，千萬不要用苦寒燥烈的藥物劫傷胃液。

再其次要辨別燥證和濕證，石芾南說：病有燥證和濕證之分；藥物有潤燥之分。

病證有風燥、涼燥、暑燥、燥火、燥郁夾濕的分別；藥物有辛潤、溫潤、清潤、鹹潤、潤燥兼施的區別。

燥邪初起傷害肺氣，肺氣被邪氣阻遏，不能布散津液向外通達毛竅，所以身體無汗、惡寒發熱、疼痛；又不能布散津液向上滋潤頭面諸竅，向下滋潤胃腸，所以出現口乾、舌燥、喉癢、乾咳、胸悶、氣逆、大小便失調。

治療應當辨別燥與濕兩種邪氣，哪個輕哪個重；兼夾什麼邪氣，如兼風、兼寒、兼伏暑之類；邪氣化為什麼，如化火或未化火；夾雜什麼邪氣，如夾水、夾痰、夾食、夾內傷之類；對症下藥，使病邪開通消散。

開是指由肺向外通達皮毛，與升散藥物直接向上的作用不同；通是指由肺向下達到胃腸，無論是通潤還是通利，都稱為通，並非專門指攻下。雖然如此，燥病夾雜濕證，用藥最要靈活。

專門潤燥，必須防止它阻滯濕邪；專門滲濕，必須防止它加重燥邪。

必須先追查以往的病情，用來治療現在的病症；治療現在的病症，必須顧及未來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