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病正宗

第二章·分論

三、論葉派治溫熱之誤

第二章·分論17
原文
魏晉六朝、隋唐五季,以逮宋金元明,固无人不知仲師《傷寒論》為通治四時而設,獨至康雍以降,別創溫熱之論,而傳足傳手、六經三焦。
白話
魏晉六朝、隋唐五代,直至宋、金、元、明,本來沒有人不知道張仲景的《傷寒論》是通治四季疾病的著作,偏偏到了康熙、雍正之後,才另行創立溫熱病的學說,聲稱溫病傳足經、傳手經,以及六經、三焦等理論。
原文
妄生畛域,遂致後人之讀其書者,誤信首先創議之人大名炫赫,無不一例盲從,乃使世人之病溫熱者,皆不得一嘗仲聖方藥,以致於危殆,何莫非妄分溫熱、傷寒為兩事者有以殺之。嗚呼!
白話
妄自設立界限,導致後世讀其書的人,誤信首創此說者的名聲顯赫,無不盲目跟從,結果使世上患溫熱病的人,都無法使用仲聖的方藥,因而陷入危險,這豈不是因為錯誤地把溫熱和傷寒分為兩回事而造成的嗎?唉!
原文
自葉香岩《溫熱》一論,盛行於時,而後賢繼起互有發明,間亦可以少補仲師《傷寒論》所未備,而初不料首先提倡之葉老,及首先著作之鞠通,屏絕仲師成法,謬制新方,滋膩戀邪,有百害而無一利。
白話
自從葉香岩的《溫熱》言論風行一時,後來的賢者相繼提出各自的見解,其中也有一些可以稍微彌補仲師《傷寒論》未竟之處,然而萬萬沒想到,首位提倡的葉老以及首創著作的吳鞠通,竟然拋棄仲師的既有法則,錯誤地製定新方,藥性黏膩留戀病邪,百害而無一利。
原文
舉世不察,相沿成俗,誤盡蒼生,而終其身不一覺悟。
白話
全世界不加察覺,代代相傳形成風俗,危害百姓,而終其一生仍不覺悟。
原文
則香岩一人,實為溫熱病中,功之首而罪之魁。
白話
如此說來,葉香岩一人,實在是溫熱病中的功之首、罪之魁。
原文
然究其貽禍之源,皆由於誤認《傷寒論》一書為專治冬傷於寒之一念,有以成此厲階,而殺人遂不可勝數,是誠二百年之浩劫也。哀哉!
白話
然而探究其貽害之源,都在於錯誤地認為《傷寒論》只是專門治療冬季受寒的疾病,因而形成如此嚴重的弊端,導致死亡者不可勝數,實在是二百年的浩劫。可悲啊!
原文
至用犀角、地黃、玄參、麥冬諸物,最是葉老慣伎。
白話
至於使用犀角、地黃、玄參、麥冬等藥物,正是葉老的慣用伎倆。
原文
《臨證指南》及顧氏所述之《溫熱論》,同符合轍,所見一誤,而其禍蔓延遍於全國,流毒至今,作俑二字,斷不容為此老諱。
白話
《臨證指南》及顧氏所述的《溫熱論》,如出一轍,都是同一錯誤見解,其危害蔓延全國,流毒至今,用「作俑」二字來形容,絕不能為此人隱瞞。
原文
彼吳子音之偽撰《三家醫案》、《醫效秘傳》、《溫熱贅言》,及吳鞠通之《條辨》,則皆奉行此催命靈符,而充作鉤魂之大使者也。
白話
那些由吳子音偽造的《三家醫案》、《醫效秘傳》、《溫熱贅言》,以及吳鞠通的《條辨》,都是奉行這催命符咒,而充當勾魂大使的角色。
原文
近賢王氏孟英治案,能不受葉派拘束,不愧一大方家。
白話
近賢王孟英的治療病例,能不受葉派約束,不愧為一代大方之家。
原文
然《溫熱經緯》猶於葉氏作應聲之蟲,模模糊糊,汨沒真性,且有溫熱亦傳足經而手經先受之語,亦隱隱為此老魔力吸住,不能自脫,則此老誤人之罪,那不上通於天耶?
白話
然而《溫熱經緯》仍然像葉氏的應聲蟲,模模糊糊,淹沒真性,而且還說溫熱也傳足經,手經先受,似乎隱隱被此老的魔力所吸住,無法自拔,則此老誤人的罪,豈不上通於天嗎?
原文
又按葉氏所以倡為三焦之論者,蓋亦明知溫病、熱病,必多陽明在經在腑之症,無如既經一口咬定溫熱傳手不傳足,則胃是足經,必不能自圓其說,於是無聊極思,提出三焦二字,冀與六經之說互為雄長。
白話
又按葉氏之所以提出三焦的理論,大概是明知溫病、熱病必然多見陽明在經、在腑的症狀,可是既然一口咬定溫熱傳手不傳足,而胃是足經,必定無法自圓其說,於是費盡心思提出「三焦」二字,想要與六經之說相互抗衡。
原文
而又恐本作自造無以取信於天下,乃更信口雌黃,偽託河間先有此說,隱隱然以自己所提之肺病、心病歸於上焦,而即以世間恆有之陽明胃病歸之中焦。掩耳盜鈴,其計不可謂不狡。
白話
又恐怕自己的學說是自造的,無法取信天下,於是更大放厥詞,偽托河間先有此說,隱約把自己所提出的肺病、心病歸於上焦,而把世間常見的陽明胃病歸於中焦。這是掩耳盜鈴,手段不可謂不狡詐。
原文
然自欺欺人,終不能使天下後世不一讀河間之書,則河間三焦之語,果何所本,臆說那不立窮?作偽而敢於厚誣古人,直是栽臟陷害手段。
白話
然而自欺欺人,終究不能使天下後世不讀河間的書,那麼河間所說的三焦,究竟根據何處?臆說豈不立時被駁倒?造假而敢於厚誣古人,簡直是栽贓陷害的手段。
原文
陸九芝謂嘉言論溫三篇,可剮可殺,愚謂亦當移贈葉老。鞠通不學,竟以讕言作為鴻秘,尤其可笑。
白話
陸九芝說嘉言之溫病三篇,可批可斥,我認為也應當把這句話送給葉老。吳鞠通不學無術,竟然把胡言亂語當作珍貴秘笈,尤其可笑。
原文
然耳食之徒,皆奉此兩家,寶若兔園冊子,而所謂葉派者,遍於中國。
白話
然而那些盲從之人,都把這兩家當作珍寶,如同《兔園冊子》一樣,而所謂的葉派遍布全國。
原文
此溫熱之病在陽明者,所以一病一死,十病十死,而幾於百不一愈也。哀哉!
白話
這些溫熱病在陽明的患者,往往一人發病便致死亡,十人發病十人死亡,幾乎百人中不到一人康復。可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