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一）喻嘉言《尚論篇》，闡發仲景《傷寒論》，殊暢也。《醫門法律》闡發《金匱要略》，殊貫也。
白話
（一）喻嘉言的《尚論篇》，闡述發揮張仲景的《傷寒論》，非常通暢。《醫門法律》闡述發揮《金匱要略》，非常貫通。
第一章·通論
十二、《溫熱暑疫全書》（1）
第一章·通論39 句
原文
雖皆有所粉本，然學廣才張，心靈筆古，以各成其妙者也。
白話
雖然都各有依據的藍本，但是學識淵博才華橫溢，心思靈巧筆力古樸，因此各自成就其精妙之處。
原文
至《尚論》溫病云：會《內經》之旨，以發仲景不宣之秘。
白話
到了《尚論篇》論溫病說：會通《黃帝內經》的意旨，來闡發張仲景不曾公開的秘密。
原文
且謂仲景略於治溫，而法度錯出於治傷寒中，因《內經》云：冬傷於寒，春必溫病，此一大例也。冬不藏精，春必病溫，此一大例也。
白話
而且說張仲景在治療溫病方面有所簡略，而治療方法混雜在治療傷寒之中。根據《內經》說：冬季被寒邪所傷，春天必然發生溫病，這是一大例證。冬季不能封藏精氣，春天必然發生溫病，這是一大例證。
原文
既冬傷於寒，又冬不藏精，至春月同時病發，此一大例也。
白話
既在冬季被寒邪所傷，又在冬季不能封藏精氣，到了春季同時發病，這是一大例證。
原文
奉此三例以論溫證而詳其治，然後與仲景三陽三陰之例，先後合符。
白話
依據這三個例證來論述溫病的證候並詳細說明其治療方法，然後與張仲景的三陽三陰例證，先後相符合。
原文
蓋冬傷於寒，邪藏肌膚，即邪中三陽之謂也；冬不藏精，邪入陰藏，即邪中三陰之謂也。嘉言之論如此，予謂溫病無陰陽之分也。何也？
白話
冬季被寒邪所傷，邪氣藏於肌膚，也就是邪氣侵犯三陽的意思；冬季不能封藏精氣，邪氣侵入陰臟，也就是邪氣侵犯三陰的意思。喻嘉言的論述如此，我認為溫病沒有陰陽的分別。為什麼呢？
原文
冬有溫氣先開發人之腠理，而寒得以襲之，所謂邪之所湊，其氣必虛，惟不藏精之人，而後虛也。
白話
冬季如果有溫熱之氣先開發人體的腠理，那麼寒邪就能夠侵襲人體，所謂邪氣聚集的地方，正氣必然虛弱，只有不能封藏精氣的人，然後才會虛弱。
原文
虛則寒傷其經，經必少陰者，以少陰藏本虛也。
白話
虛弱就會被寒邪傷及經脈，受傷的經脈必定是少陰經，因為少陰經的臟氣本來就虛弱。
原文
然所傷原微，且冬月大水當令，其權方盛，微邪不敢抗衡，但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惟有阻彼生意，暗爍精髓。
白話
然而所受的傷害本來輕微，而且冬季正值水氣旺盛，寒邪不敢與之抗衡，但是就像床榻旁邊怎能容許他人呼呼大睡，寒邪只能阻礙腎的生機，暗中消損精髓。
原文
至於春，時強木長，而水不足以供其資，始則當春而溫，木旺水虧，所郁升發，火氣燔灼，病溫而已矣。
白話
到了春季，時令正值木氣旺盛生長，而水不足以供應資助，木氣起初在春天溫暖，木旺水虧，所郁積的邪氣升發，火氣熾烈灼燒，發生的疾病就是溫病罷了。
原文
其所傷者寒也；所病者溫也；所伏者少陰也；所發者少陽也。
白話
所傷的是寒邪；所病的是溫熱；所潛伏的是少陰；所發出的是少陽。
原文
故病必有陽而無陰，藥必用寒而遠熱，黃芩湯（黃芩、芍藥、甘草、大棗）其主治也。
白話
所以病必定有陽證而沒有陰證，用藥必定用寒涼而遠離溫熱，黃芩湯（黃芩、芍藥、甘草、大棗）就是主治的方劑。
原文
則嘉言之論溫，有陰有陽，如傷寒三陰經可用辛熱者，予曰否否不然也。（《春溫病論》）
白話
那麼喻嘉言論述溫病，有陰有陽，就像傷寒三陰經可以用辛熱藥物的說法，我說不對不對並非如此。（《春溫病論》）
原文
（二）冬傷於寒，春必病溫，是言所感者本寒也。
白話
（二）冬季被寒邪所傷，春天必然發生溫病，是說所感受的本來是寒邪。
原文
王叔和云：從立春節後，其中無暴大寒，又不冰雪，有人壯熱為病者，此屬春時陽氣發外，冬時伏寒變為溫病，此亦明言寒也。
白話
王叔和說：從立春節氣之後，如果沒有突然的嚴寒，又沒有冰雪，有人發高熱生病，這屬於春天陽氣發散於外，冬季潛伏的寒邪變為溫病，這也是明確說的是寒邪。
原文
變字大妙，嘉言以為非，予獨以為確，寒氣內伏，郁久而發，自成熱矣。
白話
「變」字非常精妙，喻嘉言認為不是這樣，我卻特別認為確切，寒氣在內潛伏，郁積久了而發作，自然化成熱了。
原文
傷寒寒也，暫襲營間，不久而為大熱，況伏藏於內者數十日之久耶，為熱乃自然之理，但不言變，不足以教天下也。然何以不言熱而言溫，以春行溫令故也。如李明之所云：冬傷於寒者，冬行春令也。當冬而溫，火勝而水虧矣。水既虧，則所勝妄行，土有餘也。
白話
傷寒是寒邪，暫時侵襲營分之間，不久就變成大熱，何況潛伏藏匿在內數十天之久呢化成熱是自然的道理，但不說「變」，不足以教導天下人。然而為什麼不說熱而說溫，因為春天施行溫熱的時令。如李明之所說：冬季被寒邪所傷，是因為冬季施行春天的時令。應當寒冷的冬天反而溫暖，火氣偏勝而水氣虧虛。水既然虧虛，那麼所勝的土就妄行，土氣有餘了。
原文
所生受病，金不足也；所不勝者侮之，火太過也。火土合德，濕熱相助，故為溫病。
白話
所生的臟器受病，是金氣不足；所不勝的臟器侵犯它，是火氣太過。火土共同發揮作用，濕熱相互助長，所以成為溫病。
原文
然由明之所言，是冬溫而感之即病者也，非伏寒也，非變也。
白話
然而根據李明之的說法，這是冬季溫病感受後立即發病的，不是潛伏的寒邪，不是「變」。
原文
不然必無冬溫一證也而後可，既有冬溫，則有是氣，已有是證矣。
白話
如果不是這樣，就必然沒有冬溫這個證候才可以，既然有冬溫，就有這種氣，已經有這種證候了。
原文
由其言以悉冬溫，便可垂論不磨，若論春溫不免貽昧千古矣。《經》曰：逆冬氣，則少陰不藏。
白話
根據他的話詳細了解冬溫，便可以傳布論述而不被磨滅，如果論述春溫就不免貽誤迷惑千古了。《內經》說：違反冬天的氣候，那麼少陰就不能封藏。
原文
不藏，則寒邪得而入之，傷於肌膚，伏於骨髓。
白話
不能封藏，那麼寒邪就能夠侵入，傷害肌膚，潛伏在骨髓。
原文
始知冬為藏精之時，惟逆冬氣，遂使少陰之經氣不閉，復遭非時之暖，致令開泄，忽然嚴寒驟返，不免受傷，故受傷者，仍是寒邪也。
白話
這才知道冬天是封藏精氣的時節，只有違反冬天的氣候，才使少陰的經氣不能封閉，又遭遇不合時令的溫暖，導致腠理開泄，忽然嚴寒急速返回，不免受到傷害，所以受到傷害的，仍然是寒邪。
原文
因先被溫令開泄，似乎喜寒，且所傷不甚，故不即病，而潛伏於少陰也。
白話
因為先被溫熱的時令打開腠理，似乎喜歡寒冷，而且所受的傷害不嚴重，所以不立即發病，而潛伏在少陰經。
原文
然所以不病於冬，而病於春者，正因水在冬為旺時，邪伏於經，且俯首而不敢抗，內郁既久，已自成熱，至行春令，開發腠理，陽氣外泄，腎水內虧，至春三月，而木當生髮，孰為鼓舞，孰為滋養，生化之源既絕，木何賴以生乎？身之所存者溫也，時強木長，故為溫病。
白話
然而所以不在冬天發病而在春天發病，正是因為水在冬天正值旺盛時節，邪氣潛伏在經脈，而且低頭不敢抵抗，內部郁積已經很久，自然化成熱，到了春天施行木令，開發腠理，陽氣外泄，腎水內虧，到了春季三月份，木氣應當生長發動，誰來鼓舞它，誰來滋養它，生化的源頭既然已經斷絕，木氣依靠什麼來生長呢？身體所存的是溫熱之氣，時令正值木氣旺盛生長，所以成為溫病。
原文
予故以彼論冬時之感溫非是，而此論冬月之伏寒最精。
白話
我因此認為那些論述冬季感受溫邪是不對的，而這裡論述冬季潛伏的寒邪最為精確。
原文
愚性甚拙，何敢好議先賢，但以為必如此，方與冬溫兩不相阻，且與仲景論溫熱，必推本自始，動曰傷寒之旨，無悖云耳。（《春溫病論》）
白話
我性情很笨拙，怎敢喜歡議論先賢，只是認為必須如此，才能與冬溫兩不相阻礙，而且與張仲景論溫熱，必定推求本源從頭開始，動輒稱引傷寒的意旨，沒有違背罷了。（《春溫病論》）
原文
（三）門人問曰：傷者寒也，何以病溫？答曰：傷寒非病寒乎？而何以熱也。
白話
（三）學生問道：傷是寒邪，為什麼會發生溫病？回答道：傷寒不就是因寒邪而病嗎？可是為什麼會發熱呢。
原文
寒鬱營間，不一二日而成大熱，況伏藏於內者數十日之久耶。夫既邪傷肌肉，何以得入少陰經中？
白話
寒邪郁結在營分之間，不到一二天就變成大熱，何況潛伏藏匿在內數十天之久呢。既然邪氣傷害肌肉，怎麼能夠進入少陰經呢？
原文
蓋惟不藏精，則少陰先病，故邪傷者少陰也。
白話
大概是因為不能封藏精氣，那麼少陰首先發病，所以邪氣傷害的是少陰。
原文
春屬木則自內發出，無論兼太陽或陽明，總無不由少陽，何也？彼少陽行春令也。然既從少陰矣，何仲景專云太陽病？
白話
春季屬木就自然從內發出，無論兼有太陽或陽明，總是沒有不由少陽的，為什麼呢？那是因為少陽施行春天的時令。然而既然從少陰發出，為什麼張仲景專門說是太陽病呢？
原文
蓋太陽與少陰相表裡也，故以發熱為太陽也。
白話
大概是因為太陽與少陰互為表裡，所以把發熱歸屬為太陽病。
原文
曰不惡寒，明無表症也，則其熱自內出，無外邪郁之也。
白話
說不惡寒，明確表示沒有表證，那麼這熱是從內部發出的，沒有外邪郁結。
原文
然則仲景復言太少合病者，見發熱不惡寒，或兼有耳聾，脅滿證也。
白話
那麼張仲景又說太陽少陽合病，是見到發熱不惡寒，或者兼有耳聾、脅肋滿悶的症狀。
原文
言三陽合病者，以脈大屬陽明，而多眠則熱聚於膽也。不言法者，總以黃芩湯為主治也。
白話
說三陽合病，是因為脈大屬於陽明證，而多睡眠則是熱邪聚積在膽。沒有說治療方法，是因為總以黃芩湯為主治。
原文
乃嘉言復謂：有發表三、五次，而外證不除；攻裡三、五次，而里證不除。
白話
喻嘉言又說：有時發表三、五次，而外證不消除；有時攻下三、五次，而里證不消除。
原文
以為在表也，又似在裡；以為在裡也，又似在表。
白話
以為在表，又有點像在裡；以為在裡，又有點像在表。
原文
此溫疫證，感天地人濕氣、熱氣、屍氣、邪入口鼻，溷淆三焦者相近，與春溫全不相涉也。愚故及之，以破後學之惑。（《春溫病論》）
白話
這是溫疫證，感受天地人的濕氣、熱氣、疫氣，邪氣從口鼻進入，與混淆三焦的病證相似，與春溫完全不相關。我因此談及這個，是為了破解後學的疑惑。（《春溫病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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