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養宜堤防疾病第七

人如果真能順應六氣的和諧，平抑七情的乖戾，使疾病不發生，難道不是很好的事嗎。

然而疾病，是聖人特別謹慎對待的事，只有明智的人不在已發病之後才治療，而在疾病未發生之前就加以預防；等到已經生病才需要醫藥，就像口渴了才去挖井取泉，很少能夠成功的。

何况好的醫生難以遇到，真正的藥物難以辨別，常常見到因為疾病而死亡的有十分之三，因為醫生治療不當而死亡的有十分之七。

因為醫學這門學問，必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三方面都明白通曉，然後才能談論人的疾病。

不是這樣的話，就如同眼睛失明却在夜裡遊蕩，雙脚殘疾却在白天行走，必然導致跌倒，想要治好別人的疾病，是不可能的事。

至於藥物的使用，有的產地不真實，品質優劣相差甚遠；有的市集店鋪多為偽造，氣味完全走樣，不但不能切中病情，反而使疾病加重。

用藥的人不加詳察，隨意廣泛施用，那麼一旦吞下去就不能返回，生死立刻分明，難道不是非常可怕的事嗎。所以有服用藥物反而多數死亡，不吃藥的反而得以存活。庚寅年，我被候補選任到京師。

恰好有一位同宗的前輩，也是候補郡守，寄居在憫忠寺，患病兩年，一直堅持不服藥，只靠調節呼吸和飲食起居。病情沒有減輕，也沒有加劇。

正好有一位密友來到京師，到憫忠寺探視病情，竭力推薦一位良醫，極度稱讚他治病如神。這位前輩因為慫恿推辭不掉，勉强前去就診。

密友代為購買藥物，心意格外殷勤，並斷定很快就會見效。前輩假裝答應了。藥雖然煎好了，卻沒有沾到嘴唇。

過了幾天密友也生病了，並非嚴重的痼疾，就由他所推薦的良醫治療。前輩每天派家僕去問候，是為了回報他之前的殷勤之意。才過了幾天，僕人忽然回來報告說：密友某某死了。前輩惋惜感嘆不已。沒多久自己的病竟然完全康復了，得以候補官職離開京師了。

又有一次，族叔陶村公在來陽擔任縣令，長子得了風寒病，各位醫生治療都沒有效果。訪求到一位良醫，開了幾劑藥，病情反而加重，形勢危急。醫生來了，病人堅決拒絕服藥。

醫生大聲嚷道：藥力不能戰勝病情的話，如果再服藥沒有效果，我甘願受罪受罰。族叔半信半疑，强迫他的兒子吞下藥物。沒多久痰涌上來，隨即氣息斷絕了。急忙去找那位良醫，已經逃竄得無影無蹤。唉，真是可怕啊。

列舉書籍所記載的，庸醫害人的事例，多得說不完，這都是我親耳聽到、親眼看到的事。有人說：既然這樣，那麼醫藥本來就可以廢除嗎？我說：怎麼可以廢除呢，只是要謹慎罷了。慎重對待醫藥不如慎重對待疾病，慎重對待疾病尤其應該了解疾病。

現在就人身五臟得病的原因、辨別疾病的錯誤、避免疾病的方法，分類加以指示。

根據疾病種類有數百種，只就常見而容易理解的摘錄下來。

使人在沒有生病之前，知道謹慎戒懼，或許能夠不借助神仙的力量而普遍登上安樂的境界。

根據東垣《格致餘論·序》所說：舊的方劑怎能完全適合新的病情呢，死守舊方將會害死人。這一編中只記載疾病而不記載藥方，就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