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憶余自幼時，耳目之所睹記，鮮見醫而儒者也。
白話
回憶我從小時候起，所見所聞中，很少見到兼通醫學和儒學的人。
序
序
序13 句
原文
乃轉而思焉，其凌替當不至是，使得克自振拔者出，而一起其衰，應必有可觀者焉。故余極欲留心醫學。
白話
於是轉而想到，醫學的衰落應當不至此，如果能有振作崛起的人才出來，振兴這門衰落的學問，必定會有可觀的成就。因此我極想留心於醫學。
原文
每為塾師所迫，俾專工舉子業，而未遑及之。
白話
常常被私塾老師逼迫，讓我專心致力於科舉考試的學業，而無暇顧及醫學。
原文
第其所授之文，寓目即昏昏睡去，總不記憶。
白話
只是老師所教授的文章，我一看就昏昏欲睡，始終記不住。
原文
間嘗取唐宋八家，以及諸名公真稿讀之，一見輒能成誦。第期負過高，自維取法乎上者，僅得乎中。以此所為文詞，往往不能趨時。
白話
間或取來唐宋八大家，以及各位名公的真跡文稿來讀，一看就能背誦。只是志向太高，自己衡量取法乎上的人，最終只能得到中等。因此所寫的文章，往往不能趕上時代潮流。
原文
後松峰山人為人言余所為帖括，乃傳世之作，似非利試之器，當變格以相從，庶幾其有合乎。
白話
後來松峰山人對人說我所寫的科舉文章，是傳世之作，似乎不適合作為科舉考試的工具，應當改變風格來順應，才差不多能合乎時宜。
原文
或有告予者，予聞其言而是之，乃改弦易轍，始克幸博一第。第以揣摹入彀，終覺違心。隨仍浸淫於古，日取諸子百家縱觀之。
白話
有人告訴我，我聽了他的話認為正確，於是改變方向，才僥倖能考中一次。只是因為揣摩迎合而僥倖入選，始終覺得違背本心。隨即仍然沉浸於古書，每天取諸子百家的著作廣泛閱讀。
原文
又念人有七尺之軀，而不解岐黃術，終屬憾事。
白話
又想到人有七尺之軀，卻不懂岐黃醫術，終究是遺憾的事。
原文
遂將《靈樞》、《素》、《難》，以及歷代各家醫書，羅列案頭，日日展玩。
白話
於是將《靈樞》、《素問》、《難經》，以及歷代各家的醫書，陳列在案頭，天天展卷研讀玩味。
原文
第醫理玄杳，又系中年學步，卒未能深造其室。
白話
只是醫理玄妙深遠，又因為是中年才開始學習，最終未能深入探究其中的精髓。
原文
唯論其文章好醜，除經論外，惟李士材、汪訒菴等筆墨稍覺可觀，余者字句尚多有未能通順者，遑論其他乎。
白話
只論文章的優劣，除了經論之外，只有李士材、汪訒菴等人的作品稍覺可觀，其餘的字句尚且大多不能通順，何談其他呢。
原文
乙巳夏，山人出所著《說疫》一書，屬余弁言。余非知醫者，固不敢強作解事。
白話
乙巳年夏天，山人拿出他所著的《說疫》一書，囑托我寫序。我不是懂醫學的人，本不敢勉強解說。
原文
第觀其全部文章，理法俱從《左》、《國》、《史》、《漢》得來，神而明之，又自成一子，真乃才人之筆，而詎可僅以醫書目之乎。能文之士，取而讀之，始信吾言之不謬也。是醫也，而進於儒矣，是為序。時乾隆五十年乙巳榴月眷姻弟春圃王樹孝書
白話
只是看他的全部文章，理法和筆法都從《左傳》、《國語》、《史記》、《漢書》而來，又能神明變化，自成一體，實在是才人之筆，豈能僅以醫書看待？有文才的人拿來讀了，才會相信我的話不假。這位醫者，已經超越了一般儒者的境界了。是為序。時間是乾隆五十年乙巳五月，姻親弟春圃王樹孝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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