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臟脈論第一（2-1）

肝臟有病時，臉色發青，手腳抽搐拘攣，脅下脹滿不適，有時會頭暈目眩，脈象弦而長，這是可以治療的，適合服用防風竹瀝湯、秦艽散。

春天應針刺大敦穴，夏天針刺行間穴，冬天針刺曲泉穴，這些都用補法；季夏針刺太衝穴，秋天針刺中郄穴，這些都用瀉法。另外應當灸期門穴一百壯，背部第九椎五十壯。

邪氣在肝臟，就會兩脅疼痛，體內有寒，瘀血內停，小腿容易抽筋，關節時常腫脹。治療應取行間穴來引導脅下的氣，補足三里穴來溫暖胃中，刺血脈來散去瘀血，取耳間青脈來消除抽筋。

凡是從高處墜落，瘀血留在體內；或者有大怒，氣往上衝而不能下降，積聚在左脅下方，就會傷害肝臟。

肝中風的人，頭部和眼睛跳動，兩脅疼痛，走路時經常彎腰駝背，使人喜歡吃甜食，像孕婦妊娠反應的樣子。

肝中寒的人，會感覺陣陣怕冷，又一陣陣發熱，臉色忽然發紅，汗出不止，胸中煩躁發熱。

肝中寒的人，兩臂無法抬起，舌根乾燥（又作舌頭大），容易嘆氣，胸中疼痛，不能翻身，時常盜汗、咳嗽，吃完東西後吐出液汁。

肝臟主管胸部，出現喘息、發怒罵人，脈象沉，胸中又覺得堵塞，想要讓人推按胸部，有熱就會鼻塞。

肝臟受傷，這個人肌肉消瘦，躺臥時嘴巴想要張開，時常手腳發青，眼睛閉著，瞳仁疼痛，這是肝臟損傷所引起的。

肝水病的人，肚子脹大不能自己翻身，而且脅下和腹部疼痛，時常稍微有津液產生，小便還能持續排出。肝脹病的人，脅下脹滿而且疼痛牽引到少腹。

肝著病，病人常常想要踩踏自己的胸部，在還未發作痛苦時，只想喝熱的東西。

診斷為肝積，脈象弦而細，兩脅下方疼痛，邪氣走到心下方，腳和小腿寒冷，脅痛牽引到少腹，男子會形成積疝，女子會形成瘕淋，身體沒有光澤，容易抽筋，指甲枯黑，春天好轉秋天加重，臉色發青。

肝臟的積塊叫做肥氣，位於左脅下方像倒扣的杯子，有頭有腳像烏龜或鱉的樣子，長久不癒，會引發咳嗽氣逆、瘧疾，連年累月不止，是在季夏的戊己日得病的，為什麼呢？

肺病傳給肝，肝應當傳給脾，但脾正好在季夏當旺，當旺的臟器不接受邪氣，肝又想退回給肺，肺不肯接受，於是停留結聚成為積塊，所以知道肥氣是在季夏得的。

肝病出現胸滿脅脹，容易發怒叫喊，身體有發熱卻又怕冷，四肢無法抬起，面色白，身體滑潤，脈象應當弦長而急促，現在反而短澀，顏色應當發青反而發白，這是金來剋木，屬於大逆，十死無生，無法醫治。

襄公問扁鵲說：我想不透過診脈，只觀察病人的聲音，觀看氣色，就知道疾病的生死，可以聽您講解嗎？

扁鵲回答說：這是聖道的大要領，老師不輕易傳授，黃帝非常珍視它，超過金玉。

進門看到病人，觀察他的氣色、聽他的呼吸，就能知道病氣的往來出入，以及吉凶的徵象。

角音類型的人，主管肝臟的聲音，肝的聲音是呼，其音像琴，其情志是怒，其經脈是足厥陰肝經。

邪氣厥逆於少陽，就會營衛不通，陰陽交錯混雜，陰氣在外受傷，陽氣在內衝擊，衝擊就會產生寒，寒就會虛，虛就會突然聲音嘶啞不能出聲，這是厲風侵入肝臟，用續命湯主治（藥方在第八卷中）。

只能蹲坐不能低頭，面目青黑，四肢鬆軟無力，大小便失禁，嚴重的話無法醫治，若病情較緩則在十天到一個月之內，用桂枝酒主治（藥方在第八卷中）。

又出現呼喊又哭泣，哭泣之後反而呻吟，這是金剋木，陰氣攻擊陽氣，陰氣起來而陽氣潛伏，潛伏就會實，實就會熱，熱就會喘，喘就會氣逆，氣逆就會胸悶，胸悶就會恐懼害怕，視物模糊，說話急促，胡言亂語說看見有人，這是邪熱損傷肝臟，嚴重時無法醫治。

如果唇色雖然發青，但對著眼睛呼喚沒有反應，則可以醫治，用地黃煎主治（藥方在後面「肝虛實」篇中）。

肝病導致的瘧疾，會使人面色青灰，嘆息，樣子像死人一樣，用烏梅丸主治（藥方在第十卷中）。

如果這個人原本很少悲傷憤怒，突然之間發怒，說話反常，時而寬和時而急促，話沒說完就用手朝向眼睛，像有所畏懼的樣子，如果不馬上生病，災禍必定會到來，這是肝病在聲音上的徵候。

如果這個人體虛，就會被寒風所傷；如果體實，就會被熱氣所損。屬於陽證就用瀉法，屬於陰證就用補法。

青色屬於肝，肝與筋相合，青色像翠鳥羽毛的為吉利。肝主管眼睛，眼睛是肝的餘氣。這個人屬於木形體質，相比於上角，面色青蒼，頭小、臉長、肩膀寬大，背部平直，身體挺直，手腳小，有才華且喜歡勞動，心思細膩但力氣大，憂愁勞累於事務，能耐春夏不能耐秋冬，秋冬感受邪氣而生病，屬於足厥陰肝經。脅部寬廣、骨骼堅脆、位置端正或傾斜，肝臟也會相應變化。

面色純青且皮膚紋理細密的，肝臟就小，肝小則臟器安寧，沒有脅下的疾病；紋理粗糙的則肝臟大，肝大就會虛，虛就會寒，壓迫胃和咽喉，容易發生膈中病，而且脅下疼痛。

脅部寬闊而腳背反曲的，肝臟位置偏高，高就會實，實就會肝熱，向上支撐賁門並導致脅下拘急，成為息賁病，脅部合攏時有危險（一說像兔子）。

腳背反曲的，肝臟位置偏低，低就會壓迫胃，脅下空虛，空虛就容易受邪。

脅骨堅硬的，肝臟就堅實，堅實則臟器安穩不易受傷；脅骨軟弱的，肝臟就脆弱，脆弱則容易患消癉病而容易受傷；脅骨腹部長得勻稱的，肝臟就端正，端正則氣血和順不易受傷；脅骨偏向一側隆起的，肝臟就偏斜，偏斜則脅下會偏側疼痛。

凡是人體分部出現凹陷或隆起，必定有疾病產生。膽與少陽經是肝臟的分部，肝氣與內外相通，分部也會隨之反應。

色澤沉濁屬內，浮清屬外，如果顏色從外向內發展，病從外生，分部處會隆起；如果顏色從內向外顯現，病從內生，分部處會凹陷。內病應先治陰後治陽，外病應先治陽後治陰。

陽主外，陰主內，凡是人的死生吉凶，臟腑的神氣會先在外表顯現變化。肝臟將要生病之前，眼睛就會沒有光澤；如果肝臟將要死亡，眼睛就會失去神采。如果天中部位出現與墓色相應的顏色，必定死亡無法治療。

觀察相應的增減來斟酌病情的遲速，病情緩慢的不超過四百天，急促的不超過十天到一個月，肝病稍微好轉卻突然死亡。憑什麼知道呢？

回答說：青白色像拇指大小的斑點出現在臉頰上，這必定會猝死。肝氣絕則八天死亡，憑什麼知道呢？

面色青眼睛紅，只想趴著睡覺，看東西看不見人，汗出像水一樣不止（一兩天內死亡）。面色黑眼睛青的不會死，青色像枯草一樣的會死。吉凶的顏色表現在分部上。

順著次序出現，青白色進入眼睛必定生病，不超過當年；如果當年沒有應驗，三年之內災禍必定會應驗。

春天、木、肝、脈、色青，主管足少陽脈。春天取絡脈和分肉之間。春天是木開始主治的季節，肝氣開始生發，肝氣急促，風邪快速，經脈通常較深，但春天的氣還少不能深入，所以取絡脈和分肉之間。足少陽脈的根本都在竅陰之間，反應在窗籠之前。窗籠就是耳前上下的脈，用手按壓會跳動的就是。

這條筋，起於足小趾與次趾之上，結於外踝，向上沿小腿外側；結於膝外側，它的分支另起於外輔骨，向上走到大腿，前面的分支結於伏兔之上；後面的分支結於尻部，直行的向上經過脅部，沿著季脅，向上走到腋前，挾於胸部和乳房，結於缺盆；直行的又從腋部向上，穿過缺盆，出於太陽經的前面，沿耳後，上到額角，交會於頭頂，向下走到頷部，上結於鼻；它的支脈結於目外眥，成為外維。

這條經脈起於目外眥，向上到達頭角，向下到耳後，沿頸部行於手少陽經之前，到肩上又交出手少陽經之後，進入缺盆。它的支脈從耳後進入耳中，出來走到耳前，到目外眥後方。另一條支脈從目外眥分出，向下到大迎穴，與手少陽經會合於䪼下。

經過頰車，向下到頸部，在缺盆會合，然後向下進入胸中，穿過膈肌，絡於肝，屬於膽，沿脅部內側，出氣街，繞毛際，橫行進入髀厭中。直行的從缺盆向下經過腋部，沿胸部，經過季脅，向下會合於髀厭中，然後向下沿大腿外側，出膝外側，向下在外輔骨之前，直下到達絕骨之端，向下出外踝之前，沿足背，出小趾次趾之端。

它的支脈，從足背分出，進入大趾之間，沿大趾歧骨內側走到末端，再返回貫穿爪甲，出三毛，與足厥陰經相合，互為表裡。

足厥陰經的根本在行間穴上五寸，對應於背俞穴，同會於手太陰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