癰疽第二

脈象七首 論述一首 藥方八十七首 禁法二首 灸法三首 脈象急促而身體不發熱，這是內部已經形成膿癰的徵兆。

凡是浮數的脈象，應當發熱，反而陣陣發冷，如果身體某處疼痛，應當懷疑即將形成膿癰。

脈象浮而數，身體不發熱，精神沉默不語，胃中輕微乾燥，不知道具體疼痛部位，這個人將要發作癰腫。

脈象微細而遲緩必定會發熱，脈象虛弱而數，這是顫抖畏寒的現象，將要發作癰腫。

凡是脈象滑而數，滑脈代表實證，數脈代表熱證。滑脈代表營分，數脈代表衛分。營衛相交接，就會凝結形成癰。熱邪所到之處，就變成癰膿。身體有疼痛的地方，時時苦惱似乎要生瘡。

問：寸口脈微細而澀，按理應當是失血或者出汗。假設不出汗，應當怎麼說？

答：這是身體生了瘡，被刀器創傷，是由於失血的緣故。

跌陽脈滑而數，按理應當下身沉重。脈象滑而數，婦女陰部會生瘡。

論述說：癰疽剛開始發作很輕微時，人們都不當作緊急情況，這實在是一種奇怪的隱患，只適宜盡快治療。稍微延遲就會形成疾病。因此招致禍害的不止一人。但是發背，外皮薄的為癰，外皮厚的為疽，應當緊急治療。

凡是癰疽開始發作，有的像小癤子，有的很疼痛，有的輕微疼痛，有的發出像米粒大小的白色膿點，這都是輕微的徵候，應當善於觀察。見到有小的異常，就必須高度警覺趕忙處理，緊急進行治療並節制飲食，趕快服用各種湯藥，瀉下熱毒。如果沒有醫藥的地方，就在患處中央灸一百壯。

那些嚴重的，在四面和中央灸二三百壯，數次灸治不必太多。再敷上冷藥種種救治方法，一定能迅速康復。

凡是使用藥膏敷貼，方法都應當在瘡口處開一個孔，讓熱氣泄出。也要用火針在瘡頭刺入四分就能康復。

凡是癰疽、瘤、石癰、結筋、瘰癧，都不可以使用針角治療。針角這東西，使用的少還不致於造成災禍。

凡是癰，不問大小，察覺到就取手掌大小的膠，用溫水浸泡使之變軟，看瘡的大小在瘡頭上開一個如錢眼大小的孔，貼在腫處使之吻合，一會兒就會乾燥粘緊。如果還沒有化膿的，就會停止生長。已經化膿的，膿自然會流出。

如果用鋒利的針對著孔刺出膿液，很好，到康復時才洗去膠。

凡是腫，根部直徑一寸以下叫癤，一寸以上叫小癤，像豆粒大小的叫疱子，都是剛開始發作。趕快服用五香連翹湯瀉下，服用幾劑康復後才停止。

凡是癰，高大而光亮的不太熱，瘡肉平整沒有尖刺而呈紫色的，不需要攻治。只用竹葉黃耆湯疏通氣機罷了。

瘡肉平整是沒有膿的標誌，癰突然疼痛，用八味黃耆散敷。大癰七天康復，小癰五天康復。那些本來就堅硬強實的，寧可讓它自己破潰，發生乳瘡。

如果熱得用手不能靠近的，先內服王不留行散，外敷發背膏。

如果背瘡已經破潰不痛，在乳房應當讓瘡非常成熟，等候用手按，隨手就起來的是瘡已成熟，應當針刺，針刺的要領是要達到膿的部位，斟酌病情，胸背的深度不超過一寸。

估量得不到膿，就給予食肉膏散塗在尖端上，放入癰口中，如果體氣的熱消退，就服用木占斯散。五天後癰要結痂的，就服用排膿風塞散。

凡是癰，破潰之後就精神不振快要死去，內寒外熱，腫處像癰又不是癰的，應當用手按腫處沒有粘連，是風毒罷了，不要針刺。只服用升麻湯，外敷膏。破潰的癰口應當讓上面留三分，靠近下面的一分用針刺。務必讓它極度發熱，熱了便不會疼痛。破潰後腐敗不康復的，作豬蹄湯洗患處，每天兩次。夏天用兩天，冬天用六七天。用半劑湯藥也可以。

凡是癰瘡壞死後有惡肉的，應當用豬蹄湯洗去汙穢，然後敷食肉膏散，惡肉乾淨後，敷生肉膏散，以及按摩四周，讓好肉快速生長。

應當杜絕房事，忌諱風冷，不要自己過度勞累，等到筋脈恢復平整，才能隨意活動。

因為新肉容易受傷，受傷就會內部潰爛，潰爛就會重新發作，發作就難以救治，千萬小心，白痂最要忌諱。

凡是各種驟然發作的腫，都一一不同，無論遠近，都服用五香連翹湯。針刺放血，用小豆粉末敷上。這期間多次用針刺放血。

如果延誤治療已經潰爛的，仍然服用五香湯和漏蘆湯瀉下。

根據熱的程度多少依照藥方使用，外用升麻湯浸洗熱敷，塗抹升麻膏。這兩個方子都在後面的丹毒篇可見。

如果生長了多餘的肉，就用白䕡茹散敷上，青黑色的壞肉去除乾淨就停止，好肉長出來敷升麻膏。如果肌肉不生長就敷一物黃耆散。

如果敷白䕡茹，青黑色的惡肉還不乾淨的，可以用漆頭䕡茹散半錢和白䕡茹散三錢，慢慢敷上。這些散各取應有的顏色單獨搗碎過篩，製成散劑使用。這幾種方法出自《集驗》用來治療緩疽。

有的人身體忽然有疼痛的地方，像被毆打撞擊的樣子，這叫做氣痛。

疼痛得不能忍受，遊走不停，發作有定時，疼痛時稍微發熱，疼痛停止就發冷，這都是因為冬天感受溫邪，到春天突然遇到寒冷，風邪侵襲，不形成溫病，而發作氣痛。應當先服用五香連翹湯，塗抹丹參膏。再用白酒煎楊柳皮以及熱敷。有紅色斑點的地方，就針刺出血。那五香連翹湯和小竹瀝湯可以服用幾劑。

不要因為一劑藥還沒見效就停止，認為藥無效，否則災禍就來了。治療中間使用白薇散效果較好。

又有氣腫痛，它的形狀像癰腫，沒有膿頭而是虛腫顏色不變，只是皮膚緊急疼痛，不能用手觸碰，也需要服用五香湯，然後用白針瀉邪，再給予蒺藜散敷上。

胸中疼痛呼吸短促的，應當進入暗室中，用手中指按壓左眼，如果看見光的，是胸中有結聚的癰。如果看不見光的，是瘭疽從內部發出。

經典說：邪氣停留在經絡中，血和氣都凝澀不通行，堵塞凝結就成為癰疽。

又說：熱邪蒸騰所產生，其後就形成癰，又因為陽氣聚集，寒邪化為熱邪，熱邪旺盛就使肌肉腐爛成為膿。

由於人體有熱，被寒冷侵襲而脈凝結不通，熱氣堵塞凝結形成癰疽。方法有灸法，也有溫治法。因為在冷邪未化熱的時候，要用冷藥貼敷。治療熱已成形的，要消散熱邪使不化為膿。紅色腫大有尖頭的，用藜蘆膏敷。一說用醋和蚌蛤灰塗抹，乾了就換。

我一生多次患癰疽，取得效果的就記錄下來。考察那些病源，大多是由藥氣引起，或者有上代人服用金石藥，於是使子孫大多有這種疾病。飲食中尤其不適宜吃麵食，以及酒和蒜，並且要謹慎對待溫床厚被。

能夠謹慎對待的，可以終身不患其他疾病，這些都是親身驗證的，所以特意論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