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脈論第一（2）

邪氣導致的哭泣使魂魄不安，是因為血氣不足。血氣不足屬於心的問題，心氣虛弱的人，就會畏懼，閉上眼睛想睡覺，夢見遠行而精神離散，魂魄胡亂行動。陰氣衰弱的人，就會變成癲癇。陽氣衰弱的人，就會變成發狂。五臟是魂魄的宅舍，是精神的依託。

魂魄飛揚的人，其五臟空虛，於是邪神居住在其中，神靈派遣鬼怪而下。脈象短而微弱，其臟氣不足，就會魂魄不安。

魂屬於肝，魄屬於肺，肺主管津液，因此眼淚鼻涕流出。肺氣衰弱的人就會流淚，肝氣衰弱的人魂就不安。肝主管發怒，其聲音為呼喊。

心水病的人，身體腫脹（一說沉重）而且氣短不能平臥，心煩而躁動，其陰部嚴重腫脹。

真心痛，手腳發青到關節處，心痛劇烈，早上發病晚上死亡，晚上發病早上死亡。

心腹部疼痛，煩躁懊惱，發作時腫塊聚起，往來上下移動，疼痛時發時止，心腹中發熱，容易口渴、流口水，這是蛔蟲咬動造成的。

用手按住腫塊並牢牢固定，不讓它移動，用大針刺入，長時間保持直到蟲不動才拔出針。腸中有蛔蟲咬動，都不能用小針來治療。心脹病的人，心煩氣短，臥不安穩。

凡是心脈急促，叫做心疝。小腹部應當有形塊，因為心是陽臟，小腸是它的使令，所以小腹應當有形塊。

診斷得到心積脈象沉而芤，上下沒有固定地方，病症為胸中滿悶心悸，腹中發熱，面色紅咽喉乾，心煩，手掌發熱，嚴重時吐血。身體抽搐主治血厥，夏季好轉冬季加重，面色發紅。

心的積病，名叫伏梁，從臍上開始，向上到心，大小像手臂，長久不愈。病症為心煩心痛，在秋季庚辛日得病，為什麼呢？

腎病傳給心，心應當傳給肺，肺正好在秋季旺盛，旺盛時不受邪。

心又想傳回給腎，腎不肯接受，於是停留結聚成為積，所以知道伏梁是在秋季得的。

心病出現煩悶，氣短發高燒，熱氣上衝到心，嘔吐咳嗽氣逆，胡言亂語，汗出如珠，身體冰冷，脈象應當浮，現在反而沉濡而滑，面色應當紅反而發黑，這是水克火，為木氣逆行，十死無生，無法治療。

屬於徵音的人，主管心的聲音，心的聲音是笑，其音像竽，其志為喜，其經脈為手少陰，如果厥逆到太陽經，就會營衛不通，陰陽錯亂。

陽氣向外攻擊，陰氣在內受傷，受傷則寒，寒則虛，虛則驚恐抽搐心悸，用定心湯主治（方劑見第十四卷）。

說話聲音前寬後急，後面聲音不連續，前面混濁後面不清，口眼歪斜，神志昏昧，喜歡自己發笑，這是厲風進入心，用荊瀝湯主治（方劑見前面第八卷）。

心虛感受風寒，半身不遂，骨節鬆散，肌肉軟弱不能收縮，大小便失禁，口眼歪斜，用姜附湯主治（方劑見前面第八卷）。這種病不超過十天，應該趕快治療。

又笑又呻吟，呻吟之後又憂愁，這是水克火，陰氣攻擊陽氣，陰氣起而陽氣潛伏，潛伏則實，實則傷熱，熱則發狂，悶亂昏昧，說話多謬誤，不能採信聽從，此心已經受傷。如果此人嘴唇正紅色可以治療，青色、黃色、白色、黑色則不可治療。

心病引發瘧疾，使人非常心煩，想要喝冷水反而發冷，大多不很發熱（方劑見前面第十卷）。

如果這個人本來心性和平文雅，而忽然變得暴躁急躁反常，用白朮酒主治（方劑見前面第八卷）。或者話沒說完就停止，用手剔腳指甲，這個人必定死亡。

災禍雖然還沒到，但叫做行屍，這是心病，聲音的徵候，虛則補，實則瀉，不可治療的，要明白地觀察。

赤色屬於心，心合於脈，顏色赤紅像雞冠那樣吉利。心主管舌頭，舌頭是心的餘氣，這種人火形，與上徵相比，面色赤紅，臉頰寬廣、臉尖、頭小，肩背髀腹發育良好，手腳小，行走安穩，快走時搖晃肩背，肌肉豐滿有氣力，輕視錢財，少信用多憂慮，看事情明瞭，喜歡回顧，性情急躁，不長壽，容易暴死。

耐得住春夏，不耐秋冬，感受邪氣就會生病，主管手少陰經，脈象竅竅然，胸骨（𩩲骭）的長短、傾斜或端正與心相應，面色正赤、皮膚紋理細小的人心小，心小則邪氣不能傷害，但容易被憂愁傷害。

皮膚紋理粗的人心大，心大則虛，虛則寒，寒則憂愁不能傷害，但容易被邪氣傷害。沒有胸骨的人心高，心高則實，實則熱，熱則滿於肺中，胸悶而健忘，難以用言語開導。

胸骨短小而突起的人心下（位置偏低），下則臟腑外露，容易感受寒邪，容易因言語而恐懼。胸骨長的人心堅，堅則臟腑安寧，守護穩固。胸骨薄弱的人心脆，脆則容易患消渴、熱中病。

胸骨直下不突起的人心端正，端正則和順有利，難以受傷。胸骨偏向一方的人心偏斜，偏斜則操持不一，沒有主宰。

（一說，如果胸骨短小薄弱而向下，則心下，下則虛，虛則感受寒邪，病為憂愁憤怒，內傷導致心暴痛，並且喜歡吐清涎，口臭，蟲齒痛侵犯唇齒。如果胸骨高起則心高，高則實，實則熱，熱則心滿，胸悶善忘，恐懼心悸，咽喉乾燥，口痛，牙癰，舌頭損傷，小兒則便秘、口重、鵝口瘡、聲音嘶啞，方劑見頭面部方中。）凡是人體部位凹陷或隆起，必定有病產生，小腸太陽經是心所屬的部位，該處凹陷或隆起就會生病。

臟腑的舍分內外，部位也分內外，沉濁屬於內，浮清屬於外。

如果外病向內侵入，小腹脹滿隆起；內病向外發出，所在部位凹陷。從外入內，應先治陽，後補陰。從內出外，應先補陰，後瀉陽。陽則為實熱，陰則為虛寒。在陽主外，在陰主內。

凡是人的死生吉凶，臟腑之神會預先在外部顯現變形。人心之前有病，則口會張開。如果心之前將死，則枯黑，聲音言語不能轉動。如果天中等分，墓色與之相應，必定死亡不可治療。

觀察相應的增減，斟酌時間的長短，長則不超過四百天內，短則不延過十天一月之間，心病稍微好轉卻突然死亡。如何知道呢？

回答說：赤黑色暗點像棋子大小，出現在面部年壽部位，此必定突然死亡。心氣絕一日就死，如何知道呢？兩眼獃滯直視，聳肩呼吸，立即死亡。

凡是面色紅、眼白，憂愁憤怒思慮，心氣內耗而面色反而好，趕快準備棺木，不超過十天死亡。又面色黃、眼紅不死，面色像凝固的血一樣紅則死。

吉凶的氣色如果出現在分部，隱隱約約看到赤黑色進入口中，這必定死亡，不出當年，叫做行屍。如果年壽部位沒有相應，三年之內病症必定死亡。

夏季屬火，心脈色赤，主管手太陽經。夏季取盛經和分腠穴位。

夏季是火開始主時，心氣開始生長，脈象瘦弱，陽氣留溢，熱氣熏蒸分腠深入至經脈，所以取盛經和分腠的皮膚表層。病邪去除，是因為邪氣淺。所謂盛經，是指陽脈。

它的脈根本在外踝之後，反應在命門之上三寸，命門是心上一寸，脈根在少澤穴，少澤在手小指端。

它的筋起於小指之上，結於手腕上，沿手臂內側，結於肘內側銳骨之後，彈撥它感應到小指之上，進入結於腋下。

它的分支向後走腋後側，向上繞過肩胛，沿頸部出來到足太陽筋的前面，結於耳後完骨。

它的分支進入耳中，直出耳上，向下結於下頷上，連屬於目外眥。

這條脈起於小指末端，沿手外側上腕，出於踝中直上沿前臂骨下廉，出肘內側兩骨之間，上行沿上臂外後廉，出肩解繞過肩胛，交會肩上，進入缺盆，向腋下絡心，沿咽喉下膈，抵胃，屬於小腸。

它的分支從缺盆沿頸部上行到面頰，至目外眥，轉入耳中。

它的分支從面頰別出，上到鼻旁，至目內眥，斜行絡於顴骨，與手少陰經相合為表裡，手少陰經的本在銳骨之端，反應在背後，同會於手太陰。

手太陽經的別絡名叫支正，在腕上五寸，向內注入少陰經，它的別支上行到肘絡於肩髃，主管心臟的疾病。病實則小腸熱，熱則關節鬆弛，鬆弛則陽病。

陽脈大而反逆，在寸口脈呈現超過兩倍，病則咽喉痛、頷腫、耳聾、目黃，臥不能說話，胸悶則趕快坐起來。虛則小腸寒，寒則生疣，疣則陰病。

陰脈反而小於寸口超過一倍，病則短氣，全身關節痛，筋脈拘急，頸痛不能轉頭回顧。

（這些都是手太陽小腸經的筋脈分支別絡的病症，現在取心主包絡、少陰心經附在後面。）

手厥陰心包經的別絡名叫內關，在腕後五寸（《甲乙經》作二寸），出於兩筋之間，沿經脈上行繫於心包絡。

心系，邪氣實則心痛，虛則心煩，取穴在兩筋之間。

手厥陰心包經起於胸中，出來屬於心包，向下穿過膈膜，依次聯絡三焦。

它的分支沿胸部出脅下，在腋下三寸，上行到腋下，向下沿上臂內側行於太陰、少陰之間，進入肘中，向下到前臂，行於兩筋之間，進入掌中，沿中指直到指尖。另一分支從掌中分出，沿無名指到指尖。

這是動脈病，症見手心發熱，肘臂攣急、腋腫，嚴重時胸脅支滿，心中悸動不安，面色紅、目黃，喜歡笑不停，這是主脈所生的病。

病人心煩心痛，掌中發熱，這些病症，實證則用瀉法，虛證則用補法，熱證則用快針法，寒證則用留針法，脈陷下則用灸法，不盛不虛則取本經穴位。

實證者寸口脈比人迎脈大一倍，虛證者寸口脈反而小於人迎脈。

手少陰經的別絡名叫通里，在腕後一寸，分出後上行，沿經脈進入咽喉，繫於舌根，連屬於目系，其實證則胸膈滿悶，虛證則不能說話，取穴在掌後一寸，別走太陽經。

手少陰心經起於心中，出來屬於心系，上行穿過膈肌，聯絡小腸。

它的分支從心系上行挾咽喉，繫於目系（繫於目系一說沿胸部出脅）。

它的直行支脈又從心系返回上行到肺，出腋下，向下沿上臂內後側，行於太陰、心主之後，向下到肘內側，沿前臂內後側，到掌後銳骨端，進入掌後內側，沿小指內側到指尖。這是動脈病，症見咽喉乾、心痛、口渴想喝水，叫做臂厥。

這是心經所生的病，症見目黃、脅滿痛，上臂前臂內後側痛，厥冷、掌中熱痛。對於這些病症，實證則瀉，虛證則補。

實證者寸口脈比人迎脈大兩倍，虛證者寸口脈反而小於人迎脈。

手少陰經脈唯獨沒有五輸穴，為什麼？回答說：少陰是心脈。

心是五臟六腑的主宰，是帝王精神所居住的地方。

這個臟器堅固，邪氣不能容納，容納就會傷心，心傷則神離去，神離去則身體死亡。

所以各種邪氣在於心，都在心包絡，包絡是心主的脈，所以少陰經沒有五輸穴。少陰沒有五輸穴，心就不生病嗎？

回答說：它的外經腑有病，臟不病，所以只取其經脈在掌後銳骨端的穴位。

夏季三個月，主管心和小腸的赤脈㩌病，其根源從少陰、太陽之氣互相搏擊而停滯，導致營衛不通，皮肉疼痛隆起。

太陽經動引發少陰經，淫邪之氣因而發作，則臟腑隨季節受到夏季疫病。

這種病相似，如果腑虛則被陰邪氣所傷，身體顫抖，脈搏動搖，無法控制。

如果臟實則被陽毒侵襲，肌肉發熱，口張開，舌破，咽喉堵塞，聲音嘶啞，所以叫做赤脈㩌病（方劑見《傷寒論》卷中）。

扁鵲說：灸腎俞、肝俞、心俞三個穴位主治丹毒病（一說痹毒病），應當根據病源治療，表治陰陽，調和臟腑，疾病就不會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