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周禹載曰。內經刺熱云。太陽之脈色榮顴骨。營未交。曰今且得汗。待時而已。與厥陰爭見者。死期不過三日。其熱病內連腎。少陽之脈色榮頰前。熱病也。營未交。曰今且得汗。待時而已。與少陰脈爭見者死。太陽之脈色屬赤。初起時其色止榮顴骨一處。不交他處。純是赤色。曰今且得汗者。謂邪勢漸從外解。即餘證未靖。少待而自解。言無害也。至於厥陰爭見者。死不外三日。是為交已。熱病大熱煩渴汗出。反見厥陰肝經之脈色。爭見赤紫晦滯。已為主死。況爭見青黑之色耶。何者。少陽青色。少陰黑色也。爭見者。命期甚促矣。又評熱病論云。帝問曰。有病溫者。汗出輒復熱。而脈躁疾。不為汗衰。狂言不能食。病名為何。夫帝既曰病溫矣。復曰病名為何者。正欲知病之本於陰陽也。岐伯曰。名陰陽交。交者死。何也。交則不解也。謂人所以汗出者。生於精氣也。精氣者穀氣也。邪正交爭而得汗者。是邪退而精氣勝也。精氣勝則能食而不復熱。復熱者邪勝。則是汗出不為汗衰也。不能食者。精無俾也。病而留。其壽可立而傾也。故熱病曰。汗出脈尚躁盛者死。脈既不與汗應。此不勝病矣。其死必矣。狂言者是失志。失志者死。今見三死。不見一生。雖愈必死也。此段論溫。獨創穀氣之旨。穀氣為精。精氣為汗。故藏精者不病溫。其病溫者。咸不藏精之人也。而有生有死者。不藏精甚與不甚之分也。
白話
周禹載說:《內經·刺熱論》說:太陽經的脈象顯現為顴骨部位呈現榮潤的赤色。如果營氣尚未交會於他經,病情可透過發汗來緩解,等待正氣恢復即可康復。但若與厥陰經的脈象同時顯現,患者在三日內必死。熱病若深入腎臟,少陽經的脈象在頰前部位呈現榮潤的赤色,這是熱病的表徵。若營氣仍未交會,仍可透過發汗、待時而癒。但一旦與少陰經脈象同時出現,則必死無疑。太陽經的赤色脈象始終只在顴骨一處顯現,未蔓延他處,呈現純粹的赤色。說「現在且透過發汗」,是指病邪的勢頭正逐漸從體表消退。即使其他症狀尚未完全平復,稍待時日就會自行緩解,這表示沒有危害。至於厥陰經同時顯現的情況,患者死期不出三日,這是因為營氣已經交會。熱病高熱、心煩口渴、汗出,卻反而出現厥陰肝經的脈色,同時顯現赤、紫、暗滯等顏色,這已經是必死之兆了。何況再顯現青、黑等顏色呢?為什麼這樣說?少陽經屬青色,少陰經屬黑色,這些顏色交相顯現,預示的死期就更為急促了。又,《評熱病論》說:黃帝問道:患有溫病的人,汗出後隨即又發熱,脈象躁動疾速,不會因為出汗而減弱,出現胡言亂語且不能進食,這是什麼病名?黃帝既然已經說是溫病了,又問病名是什麼,正是想要知道這個病在陰陽上的根本。岐伯回答說:名叫陰陽交。陰陽交就是死證。為什麼?交就是膠著不解之意。人之所以能夠出汗,根源於精氣。精氣來自穀氣。當邪氣與正氣交爭而能夠出汗的,是邪氣已退而精氣取勝的表現。精氣取勝就能進食而不會再次發熱。再次發熱的,是邪氣取勝,那麼出汗也不能使病情減弱。不能進食的,是精氣無所資助了。病邪稽留不退,人的壽命可以立刻顛覆。所以《熱病論》說:汗出而脈象仍然躁動盛大的必死。脈象既然不能與出汗相應,這是正氣不能勝過病邪了,那麼死亡是必然的。胡言亂語是神志失常的表現,神志失常就會死亡。現在見到三種死象,卻看不到一線生機,即使症狀暫時好轉,最終也必然死亡。這一段論述溫病,特別闡發了穀氣的義旨。穀氣化生精氣,精氣化為汗液。所以藏守精氣的人不會患溫病。那些患溫病的人,都是不能藏守精氣的人。而其中有生有死的區別,就在於不能藏守精氣的程度輕重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