疝證

關於疝證這個病症，有說法認為左側是膀胱氣，右側是疝氣，疼痛時睪丸向上進入腹部，有的右側睪丸向上而左側睪丸不向上，有的左側睪丸向上而右側睪丸不向上，有的兩側睪丸一起向上。

其他書籍有寒疝、水疝、血疝、氣疝、狐疝、陰疝、㿗疝、心疝、肝疝等不同的名稱，名目雖然很多，但總沒有固定不變的道理。我細細推究這個病症，發現它只發生在厥陰一經。

眉批：這篇按語氣度寬宏、深刻淺顯，不愧是醫家的手筆。一句話就成為不可更改的定案，誰敢再提出異議。我深深佩服這位老吏的論斷。雖然形態、病情各有不同，但睪丸與陰囊的道理絕對沒有可以改變的地方。

我認為睪丸和陰囊向上收縮，必然是陰氣過盛；睪丸和陰囊紅腫，必然是熱氣增加。

治療收縮的，關鍵在於破除陰氣以恢復陽氣，用吳茱萸四逆湯加肉桂、砂仁、小茴香，或者烏梅丸增加陽藥之類的方劑；治療紅腫的，方法適宜破除陽氣以扶助陰氣，雞子黃連湯與瀉肝湯可以使用。必須知道「腫」和「縮」這兩個字，就是盈虛的宗旨。

肝氣有餘就是火，這就是睪丸紅腫的實際證據；肝氣不足就是寒，這就是睪丸收縮的實際證據。眉批：明白暢達，透露無遺。

又一個令人疑惑的問題：現在的人都說兩側睪丸是外腎，為什麼男子有而女子沒有呢？這個道理世上很少有人說得清楚。

我思考天一生水，它的卦象是坎卦，二陰夾著一陽，腰間的兩側腎臟與背脊的督脈與此相似。男女都具有這個結構，道理實際上可以依循。

像這兩顆睪丸，男子有而女子沒有，並非沒有一定不變的道理，可惜後世的賢者沒有窺見到這一點罷了。

後天既然以坎離而立極，坎離就是乾坤，這是因為坎離已得到一二之數，所以又進一步說：天三生木，木有陰木、陽木的區別，陽木叫做三，代表長男，二陰一陽，現在稱為外腎的，就是這個，所以男子獨有；陰木叫做三，代表長女，二陽一陰，它缺少的部分在下面，現在稱為陰戶的，就是這個。

眉批：闡述發揮最深妙的道理，暢所欲言，然而似乎截斷了大龜來立極，卻讓人不知從何立足。我認為醫道，必須是懂得一步，才允許再進一步，終生在門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啊！

乾坤交合，首先生出長男長女，後天以坎離代替乾坤，而天三生木的旨義，就在這個地方顯現，而陰莖、陰戶，也從這裡分開。所以張仲景配這裡屬於厥陰，取它是最陰、最陰極的意思。

陰莖的勃起，必須靠心火向下照映，又可以從中看到天三生木的機轉，這是就它的形體來說的，其中的精微義理實在幽微，不能完全揭示。可笑的是現在的人稱它為外腎，實在是說夢話啊。

眉批：接連不斷地深入發揮，每讀一遍就擊節讚賞，用高亢入雲的筆調，描繪天地生長發育的機轉，斟酌充分飽滿，姿態神情盡善盡美，可以說是寫生的妙手。發揮陰得到陽而興盛的道理，尤其見出精緻。然而如果不是學養功夫深厚，不能說出一個字來。

考察近來市面上的方子，一旦見到疝證，就用小茴香、荔枝核、橘核、安南桂、附子、麝香之類的藥物，屢屢獲得效果，探究他們所用的，都是溫暖肝臟的藥品。使用核類藥物，是取以核入核的意思，道理實際上可以依循。

至於睪丸紅腫，這個方法絕對不可施用，必須在陰陽的分辨處理上弄清楚才可以。

眉批：結尾也含蓄而有餘味不盡。唐詩說：想要看盡千里的視野，就必須再上一層樓。如熊氏的歌說：要知道返本還原的方法，就必須認識自身的大藥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