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家難事有三情（2）

李時珍說：陶氏所說的是古法。現在的小小湯劑，每一兩藥材，以兩碗水為標準。藥多就加水，藥少就減水。如果藥量多而水少，藥味就煎不出來。藥量少而水多，又會煎耗藥力。

凡是煎藥，都要忌用銅器、鐵器，適宜用銀器、瓦罐，洗淨密封固定，讓細心的人看守。必須知道火候，不可太過或不及。火用木炭、蘆葦為佳。所用的水必須是新汲取的甘甜的水。流水、井水、沸湯等各依方法使用。如果是發汗藥，必須用大火煎煮，趁熱服用。

攻下藥，也用大火煎熟，加入硝黃再煎，溫服。補中藥宜用慢火，溫服。陰寒急病，也宜用大火急煎服用。

又有陰寒煩躁，以及暑月伏陰在內的，宜在水中沉冷後服用。

孫真人說：各種疾病的根本，有中風、傷寒、寒熱、溫瘧、中惡、霍亂、大腹水腫、腸澼、下利、大小便不通、賁豚、上氣、咳逆、嘔吐、黃疸、消渴、留飲、癖食、堅積、癥瘕、驚邪、癲癇、鬼疰、喉痹、齒痛、耳聾、目盲、金瘡、踒折、癰腫、惡瘡、痔瘻、瘤癭、男子五勞七傷、虛乏羸瘦、女子帶下、崩中、血閉、陰蝕、蠱蛇蠱毒。

這些都是大略的綱要，其中的變化如同枝葉，各依其頭緒來處理。

又有冷熱勞損、傷飽、房勞、驚悸、恐懼、憂恚、怵惕，又有產乳、落胎、墮下、瘀血，又有貪食五石散，以求房中之樂，這些都是疾病的根源，由此產生各種患病的枝葉，不可不知道它們的本末。

只要向醫生說明，男女長幼的病，有半數與病源相符的，就可以服藥。男子是眾陽所歸，常居於燥。陽氣遊動，強力施泄，便成勞損。損傷的病，也很眾多。若與女人相比，則十倍容易治療。

凡是女子十四歲以上，就有月經，月經來的時候，感受風冷濕熱，四季之病相合者，都要自己說出來。不然，治療時誤相觸動，會更增加困苦。開處方的人，也應該問清楚。

孫真人說：近來鄉野下里人家，因在市場買藥，隨便在市場上僱人搗藥混合，不僅很多不合規矩，至於石斛、菟絲子等難搗的藥，費人功力，僱來搗藥的人，暗地裡都偷盜丟棄掉了。

又因為塵埃穢氣進入藥中，篩子粗劣，隨風飄揚。眾口品嘗，眾鼻聞嗅。藥的精氣，全部都喪盡，與朽木沒有差別。再加上服藥不能完全依照方法。服完之後，反而加重虛損，於是誹謗醫生的處方無效。像這樣的情況，並非醫生的過錯。而是自己的初衷很錯誤，應當深思。

玉華子說：知道邪念，是覺悟。斷除邪念，是不讓它延續。人有疾病，必有所起因。

等到知道了病因，就要在未形成病因時謹慎，並去除病因，不要重複病因，這就是治癒疾病的功效。斷除念頭的覺悟，在於不延續。每次覺察每次去除，不延續就可以了。所以說：忽然追求是病，不延續是藥。

張大復說：殺害動物來治病，不如保全動物來治療更好。從前我舅舅得了疹病。外祖父將要尋求鸛鳥的蛋來治療。已經得到了，鸛鳥卻追逐蛋而仆倒在地上。

外祖父悲痛地說：有死去的兒子而想讓他活過來，有活的蛋卻一定要傷害它，見解多麼錯誤啊。於是放棄了。半夜疹病就好了。假使是吃了蛋而痊癒，沒有人不認為是蛋的效驗。鸛鳥有其蛋而兒子得以活命，也不是鸛鳥能使他活命。然而痊癒並非蛋的效驗，因此可以解除世人的迷惑。我曾經患心悸病。有醫生教我吃鱉。說：吃鱉就能補血，血補足了心悸就會去掉。照做了整整一個月，心悸仍然如故。

一天晚上夢見一群鱉來咬我，從脖子到手臂，皮膚沒有完好之處。醒來後心跳怦怦，心悸於是更加嚴重。唉！確實有因為殺生而病情加重的情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