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在表則浮，在裡則沉。遲則為寒，數則為熱。固一定不易之理，而因則有二焉。此內外之不可不辨也。外感六淫，因之於天。內傷七情，因之於人。六淫者，天之陰陽風雨晦明也。
白話
在表證就會出現浮脈，在裡證就會出現沉脈。遲脈代表寒證，數脈代表熱證。這固然是固定不變的道理，但病因卻有兩類。這就是內因與外因不可不分辨的原因。外感六淫，病因來自於天。內傷七情，病因來自於人。六淫，就是天的陰、陽、風、雨、晦、明。
卷一
內外因第九（8）
卷一／內外因第九38 句
原文
即《左傳》醫和所云：陰淫寒疾，陽淫熱疾，風淫末疾，雨淫腹疾，晦淫惑疾，明淫心疾也。淫者，淫佚偏勝。久而不復之謂。
白話
就是《左傳》中醫和所說的：陰氣過盛會導致寒病，陽氣過盛會導致熱病，風氣過盛會導致四肢的疾病，雨氣過盛會導致腹部疾病，晦氣過盛會導致迷惑之病，明氣過盛會導致心病。所謂「淫」，就是放縱偏盛，時間久了不能恢復的意思。
原文
故陰淫則過於清冷，而陽氣不治，寒疾從起，如上下厥逆，中外寒慄之類。
白話
所以陰氣過盛就會過於清冷，陽氣不能調治，寒病隨之而起，例如上下厥逆、內外寒戰發抖之類。
原文
陽淫則過於炎燠，而陰氣不治，熱疾從起，如狂譫煩渴，血泄浸淫之類。
白話
陽氣過盛就會過於炎熱，陰氣不能調治，熱病隨之而起，例如狂躁譫語煩渴、出血蔓延之類。
原文
風淫則過於動搖，而疾生䱉末，如肢廢毛落、漐習瘛瘲之類。
白話
風氣過盛就會過於動搖，疾病發生於肢體末端，例如四肢痿廢毛髮脫落、手足抽搐震顫之類。
原文
雨淫則過於水濕，而疾生腸腹，如腹滿腫脹，腸鳴濡瀉之類。
白話
雨氣過盛就會過於水濕，疾病發生於腸胃腹部，例如腹部脹滿腫脹、腸鳴腹瀉之類。
原文
晦淫則過於昏暗，陽光內郁，而成惑疾，如百合狐惑，熱中臟燥之類。
白話
晦氣過盛就會過於昏暗，體內的陽氣鬱結，而形成迷惑之病，例如百合病、狐惑病、中熱、臟燥之類。
原文
明淫則過於彰露，陽光外散，而成心疾，如恍惚動悸，錯妄失神之類。
白話
明氣過盛就會過於彰顯外露，體表的陽氣耗散，而形成心病，例如恍惚心悸、錯亂妄動、失神之類。
原文
七情者，人之喜怒憂思悲恐驚也，即所謂七氣。
白話
七情，就是人的喜、怒、憂、思、悲、恐、驚，也就是所謂的七氣。
原文
而巢氏《病源論》，以勞氣易驚氣，又增寒熱二氣，廣為九氣。若配四時五臟，則又只言五氣。
白話
而巢元方的《諸病源候論》，用勞氣取代驚氣，又增加了寒氣和熱氣，擴展為九氣。如果配合四季五臟來說，則又只講五氣。
原文
如《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云：天有四時五行，以生長收藏，以生寒暑燥濕風。人有五臟，化五氣，以生喜怒悲憂恐是已。
白話
例如《素問·陰陽應象大論》說：天有四季五行，用以生長收藏，產生寒、暑、燥、濕、風。人有五臟，化生五氣，產生喜、怒、悲、憂、恐。
原文
據巢氏言九氣之狀，謂怒則氣上，喜則氣緩，悲則氣消，恐則氣下，寒則氣收聚，熱則腠理開而氣泄，憂則氣亂，勞則氣耗，思則氣結。
白話
根據巢氏所說的九氣症狀：發怒則氣上逆，喜悅則氣舒緩，悲傷則氣消散，恐懼則氣下陷，寒冷則氣收斂，炎熱則腠理打開而氣外泄，憂愁則氣紊亂，勞累則氣耗損，思慮則氣鬱結。
原文
怒氣上者，怒則氣逆，甚則嘔血及食，故氣上矣。
白話
怒氣上逆，是說發怒時氣就會上逆，嚴重時會嘔出血液和食物，所以氣上逆。
原文
喜氣緩者，喜則氣和，營衛通利，故氣緩矣。
白話
喜氣舒緩，是說喜悅時氣就和順，營衛之氣通暢，所以氣舒緩。
原文
悲氣消者，悲則心系急，肺布葉舉，使上焦不通，營衛不散，熱氣在內，故氣消矣。恐氣下者，恐則精卻，精卻則上焦閉。閉則氣還，還則下焦脹，故氣下矣。寒氣收聚者，寒則經絡澀滯，故氣收聚矣。
白話
悲氣消散，是說悲傷時心系緊急，肺部張開葉片向上舉起，使得上焦不通暢，營衛之氣不能布散，熱氣停留在體內，所以氣消散。恐氣下陷，是說恐懼時精氣退卻，精氣退卻則上焦閉塞。上焦閉塞則氣返還，氣返還則下焦脹滿，所以氣下陷。寒氣收斂，是說寒冷時經絡澀滯不通，所以氣收斂。
原文
熱氣泄者，熱則腠理開竅，營衛通，故汗出而氣泄矣。
白話
熱氣外泄，是說炎熱時腠理毛孔張開，營衛之氣通暢，所以出汗而氣外泄。
原文
憂氣亂者，憂則心無所寄，神無所歸，慮無所定，故氣亂矣。
白話
憂氣紊亂，是說憂愁時心無所寄託，神無所歸屬，思慮沒有定見，所以氣紊亂。
原文
勞氣耗者，勞則喘且汗，內動外泄，故氣耗矣。
白話
勞氣耗損，是說勞累時氣喘並且出汗，內部擾動外部泄出，所以氣耗損。
原文
思氣結者，思則身心有所止，氣留不行，故氣結矣。是謂九氣，而七氣即在其中。雖皆內因，而為病則有二種。
白話
思氣鬱結，是說思慮時身心有所停滯，氣機停留不行，所以氣鬱結。這就是所謂的九氣，而七氣就在其中。雖然都是內因，但導致疾病則有兩種情況。
原文
一種因感觸情境，氣久不散，著而為病者，病生於情也。
白話
一種是因為感觸情境，氣機長久不散，停留而形成疾病，疾病產生於情感。
原文
一種因五行之盛衰，五臟之虛實，互相勝復，病中見情者，情生於病也。
白話
一種是因為五行的盛衰、五臟的虛實，互相制約恢復，在疾病中表現出情緒，情緒產生於疾病。
原文
病生於情者，如《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云：喜怒傷氣，寒暑傷形。暴怒傷陰，暴喜傷陽。厥氣上行，滿脈去形。喜怒不節，寒暑過度，生乃不固。
白話
疾病產生於情感的，例如《素問·陰陽應象大論》說：喜怒會損傷氣，寒暑會損傷形體。暴怒損傷陰，暴喜損傷陽。逆氣上行，充滿脈絡而離開形體。喜怒不節制，寒暑過度，生命就不穩固。
原文
又曰：東方生風，在聲為呼，在變動為握，在志為怒。怒傷肝，悲勝怒。
白話
又說：東方產生風，在聲音表現為呼叫，在變動表現為握拳，在情志表現為怒。怒損傷肝，悲能克制怒。
原文
南方生熱，在聲為笑，在變動為憂，在志為喜。喜傷心，恐勝喜。
白話
南方產生熱，在聲音表現為笑，在變動表現為憂，在情志表現為喜。喜損傷心，恐能克制喜。
原文
中央生濕，在聲為歌，在變動為噦，在志為思。思傷脾，怒勝思。
白話
中央產生濕，在聲音表現為歌，在變動表現為噦，在情志表現為思。思損傷脾，怒能克制思。
原文
西方生燥，在聲為哭，在變動為咳，在志為憂。憂傷肺，喜勝憂。
白話
西方產生燥，在聲音表現為哭，在變動表現為咳，在情志表現為憂。憂損傷肺，喜能克制憂。
原文
北方生寒，在聲為呻，在變動為慄，在志為恐。恐傷腎，思勝恐。
白話
北方產生寒，在聲音表現為呻吟，在變動表現為戰慄，在情志表現為恐。恐損傷腎，思能克制恐。
原文
又《靈樞》口問篇云：夫百病之始生也，皆生於風雨寒暑，陰陽喜怒，飲食居處。
白話
又《靈樞·口問篇》說：所有疾病的開始產生，都起源於風雨寒暑、陰陽喜怒、飲食居處。
原文
大驚卒恐，則血氣分離，陰陽破散，經脈厥絕，脈道不通。
白話
突然受到驚嚇恐懼，就會血氣分離，陰陽破散，經脈逆亂斷絕，脈道不通。
原文
陰陽相逆，衛氣稽留，經脈虛空，血氣不次，乃失其常。
白話
陰陽相互逆行，衛氣滯留，經脈空虛，血氣不循常序，就失去了正常狀態。
原文
又《素問》玉機真藏論云：憂恐悲喜怒，令不得以其次，故令人有大病矣。因而喜大虛，則腎氣乘矣。怒則肝氣乘矣。悲則肺氣乘矣。恐則脾氣乘矣。憂則心氣乘矣。
白話
又《素問·玉機真藏論》說：憂、恐、悲、喜、怒，會使病情不能按正常順序傳變，所以使人發生大病。因此過喜導致大虛，腎氣就會乘虛侵犯。發怒則肝氣乘虛侵犯。悲傷則肺氣乘虛侵犯。恐懼則脾氣乘虛侵犯。憂愁則心氣乘虛侵犯。
原文
又《靈樞》本神篇云：怵惕思慮者則傷神，神傷則恐懼流淫而不止。悲哀動中者，竭絕而失生。喜樂者，神憚散而不藏。愁憂者，氣閉塞而不行。盛怒者，迷惑而不治。恐懼者，神蕩憚而不收。
白話
又《靈樞·本神篇》說：恐懼思慮的人會損傷神，神受傷就會恐懼，精氣流溢而不能停止。悲哀傷害內臟的人，會導致精氣竭絕而喪失生命。喜樂過度的人，神氣渙散而不能內藏。憂愁的人，氣機閉塞而不能運行。大怒的人，神志迷惑而不能治理。恐懼的人，神氣動盪而不能收斂。
原文
心怵惕思慮則傷神，神傷則恐懼自失，破䐃脫肉。
白話
心恐懼思慮就會損傷神，神受傷就會恐懼自失，肌肉消瘦，身體破敗。
原文
脾憂愁而不解則傷意，意傷則悗亂，四肢不舉。
白話
脾憂愁而不能化解就會損傷意，意受傷就會煩悶混亂，四肢不能舉起。
原文
肝悲哀動中則傷魂，魂傷則狂忘不精，當人陰縮而筋攣，兩脅骨不舉。肺喜樂無極則傷魄，魄傷則狂，皮革焦。
白話
肝悲哀傷害內臟就會損傷魂，魂受傷就會狂妄健忘、精神不集中，使人陰囊收縮、筋脈攣急，兩脅肋骨不能舉起。肺喜樂無度就會損傷魄，魄受傷就會發狂，皮膚毛髮焦枯。
原文
腎盛怒而不止則傷志，志傷則善忘其前言，腰脊不可以俯仰屈伸。
白話
腎大怒而不能停止就會損傷志，志受傷就會容易忘記以前說過的話，腰脊不能俯仰屈伸。
原文
恐懼而不解則傷精，精傷則骨痠痿厥，精時自下。
白話
恐懼而不能解除就會損傷精，精受傷就會骨頭痠痛、痿軟厥冷，精液不時自行流出。
原文
又《素問》調經論云：喜怒不節，則陰氣上逆。上逆則下虛，下虛則陽氣走之，故曰實矣。喜則氣下，悲則氣消，消則脈虛空。
白話
又《素問·調經論》說：喜怒不節制，就會導致陰氣上逆。陰氣上逆就會下部虛弱，下部虛弱則陽氣趁虛而入，所以說是實證。喜則氣下，悲則氣消，氣消則脈象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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