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臟脈第八十一

已經明確了病脈，應當區別吉凶。除了經脈之外，還有真脈。

肝臟衰竭的脈象，像沿著刀刃般緊繃澀滯。心臟衰竭的脈象，像轉動豆粒般躁動急速。

脾臟衰竭的脈象，像麻雀啄食，像屋頂漏水，像水流不斷，像杯子翻覆。

肺臟衰竭的脈象，像毛髮般輕浮，根氣消散，搖擺不定，如同浮萍在水波中聚合。

腎臟衰竭的脈象，像客人前來拜訪，來時像彈射的石頭般急促有力，去時像解開的繩索般散亂。

命門脈象將要衰竭時，像蝦游動、如魚翔泳，忽然靜止中有一跳動；到了膀胱衰竭時，脈象像湧出的泉水般泛濫，但即將斷絕。

真脈一旦出現，胃氣就已經沒有了。應當參考面色和症狀，用自己的判斷來下結論。

以上正文論述脈象，首先論述源流派別，其次討論脈的流行布散，然後說明左右男女的脈位定法，接著闡述五臟與陰陽配合時令。寒熱證狀，就歸屬於脈的遲數。內外病證，就區別於脈的浮沉。以至於虛實的不同形態，正氣與邪氣的各別狀況。根據脈象可以知道病情，透過病情可以識別脈象。

病證則涵蓋瘡疡和女子小兒，脈象則窮盡於奇經和反關，可說是明白而且詳盡了。

然而在各種脈象之外，還有所謂的真脈，關乎生死大事，所以又在卷末加以審慎辨別。人稟受五行而出生，五行本來就是我們身體所固有。

外在與天地相通，內在與穀神契合，因此能夠默默運化潛藏運行，而不顯著外露。

假如五臟的元真敗壞斷絕，穀神不存，那麼五行的死敗形態，就會各自隨著所屬臟腑而出現。在肝臟就像沿著刀刃般澀滯。

（強勁弦急，按上去像切在手上。）所謂柔軟微弱輕虛而滑利，端直而長的正常脈象，是沒有的。心臟像轉動豆粒般躁動急速。

（向前屈曲向後靜止，柔和滑利完全沒有。）所謂接連不斷如同連珠，像觸摸琅玕那樣的脈象，是沒有的。

在脾臟像麻雀啄食米粒，（堅硬銳利接連不斷。）像屋頂漏水，（許久才滴一滴，兩種脈象忽疏忽數。）像水流不返，（去了就不回來。）像杯子翻覆。

（停止而不升起。）所謂柔和相離，像雞行走於地那樣從容的脈象是沒有的。在肺臟像毛髮般輕浮，根氣消散，（上部微弱飄渺，下部斷絕。）像麻子搖擺，（輕微散亂。）像浮萍在水波中聚合。

（浮促而無根。）所謂輕微小動，如榆莢飄落的脈象是沒有的。

在腎臟衰竭時像客人前來，（省，是問候的意思。客人一來就走。）來時像彈射的石頭，（像彈搏般而來，所儲藏的都出盡了。）去時像解開的繩索。

（散開解脫而去，想要藏納也無法進入。）所謂急促累累如鉤，按上去堅實有力的脈象是沒有的。命門在右腎，與左腎相同，但內部蘊含相火。

因此它衰竭的時候，像蝦的游動，像魚的翔泳，忽然在靜止中跳躍，這是火將要熄滅而忽然閃現火焰的景象。

在膀胱衰竭時，脈象像湧出的泉水，（氾濫而不能收斂。）因為膀胱是儲藏津液的州都之官，所以衰竭的形態如此。大抵脈象柔和得體的原因，是因為有胃氣與它共同存在。胃氣，就是生生不息的水穀之氣。胃氣稍微缺少也會生病，何況是完全没有呢。

沒有胃氣那麼生生不息的根本就先已斷絕，而五臟想要自己持久存在，是不可能的了。如果能再觀察面色和症狀而加以推測判斷，道理應當不會有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