癰疽雜述（2）

各種癰腫，想要知道有膿還是無膿，用手掌覆蓋在腫處上，發熱的就是有膿，不發熱的就是無膿。

人身上有經絡，就像地理上有境界分界。治病不知道經絡，就像捕捉盜賊不知道分界，難道能沒有誅殺無辜的過錯嗎？何況手足十二經絡，有血氣多少的分別。

比如手少陽三焦經、足少陰腎經、太陰脾經，多氣少血。

手厥陰心包絡經、手太陽小腸經、足太陽膀胱經，多血少氣。手陽明大腸經、足陽明胃經，多氣多血。這是大略的情形。多血少氣的容易痊愈，多氣少血的難以治療。氣多的經絡，可以疏通它的氣。血多的經絡，可以破除它的血，不能固執一端。

瘡痬有五善七惡。活動休息自然安寧，飲食知道滋味，是第一善。大小便通暢均勻，是第二善。膿液清稀、腫消、不臭，是第三善。精神光彩精明，語言聲音清爽，是第四善。身體氣息和平，是第五善。

煩躁不時咳嗽，腹痛口渴得厲害，或者腹瀉沒有節制，小便像淋證一樣，這是第一惡。

膿血大量泄出，腫處特別紅赤，膿的顏色臭穢敗壞，疼痛得不能靠近，這是第二惡。喘息粗重、氣短，精神恍惚、嗜睡，這是第三惡。

眼睛視物不正，黑睛緊密縮小，白睛青赤，瞳孔向上看，這是第四惡。肩背不便，四肢沉重，這是第五惡。飲食不下，服藥就嘔吐，吃東西不知味道，這是第六惡。

聲音嘶啞、顏色敗壞，鼻子青赤，面目四肢浮腫，這是第七惡。五善出現三個就會好，七惡出現四個就危險。《元戎》說：瘡痬從外部侵入的，不適宜灸。從內部發出的，適宜灸。從外侵入的，托住它而不讓它入內。從內發出的，接引它而令它向外。所以經書說：陷下的要灸它。灸而不痛，疼痛了然後停止那灸。灸而不痛的，是先到達它潰爛的地方，所以不痛。而後到達好的肌肉，所以疼痛。灸而疼痛，不痛了然後停止那灸。灸而疼痛的，是先到達它未潰爛的地方，所以疼痛。然後到達將要潰爛的地方，所以不疼痛。

大凡人剛發覺背部生瘡，想要凝結還未凝結，發紅發熱腫起疼痛，先用濕紙覆蓋在上面，立即觀察等待。那紙先乾的地方，就是凝聚成癰的瘡頭。

取大蒜切成片，像大約三錢的厚薄，放在瘡頭上，用大艾炷灸它。灸三壯就換一片蒜片。疼痛的，灸到不痛為止。不痛的，灸到疼痛時才停止。最要緊的是早發現早灸最好。一天、二天，灸十個能活十個。三天、四天，灸十個能活六七個。五天、六天，灸十個能活三四個。超過七天，就不能救了。

如果有好十幾個瘡頭在一處生長，就用大蒜研成膏，做成薄餅鋪在頭上，聚集艾草在蒜餅上燒它，也能救活。

如果背上初發時紅腫一片，中間有一片像黃粟米粒的瘡頭，就用獨頭蒜，切去兩頭，取中間半寸厚薄，正放在瘡上，施加艾灸十四壯，多到四十九壯。又因為頭部是諸陽聚集之處，艾炷適宜少而小。如果是少陽經分野，尤其不可以灸。灸了大多導致不能救活。

也有因為灸而死亡的，大概是虛弱得很厲害、孤陽將要斷絕，他的脈必定浮數而大，而且強勁有力，精神必定短少而昏沉，無法抵擋火氣，危險是應當的。

方書治療癰疽，用針烙的方法，是用圓形的針像筷子，像紡織用的錐子那麼大，頭部圓而平，長六七寸，一樣做兩枚，蘸著香油在炭火中燒紅，在瘡頭附近往下烙它。

適宜斜斜刺入向軟處，一次烙不透，再烙必定能得到膿，總之要使用得當。如果毒深而針淺，膿不能出來。毒淺而烙深，損傷好肉。不在正確的位置，會在其他地方作頭。

這些都不能治愈疾病，反而增加痛苦。又有用砭石和鐮刀的，這是適宜血實的人決破它。砭石和鐮刀，是瓷製鋒刃之類。還未成熟就決破，用來洩出毒氣，不可以太深。所說的刺皮不要傷肉，不可輕易使用。又有敷貼的方法。

初生的瘡，腫起來好像有頭但還未鼓起，就應當貼溫熱的藥，引出熱毒。是火趨向乾燥的道理。

如果瘡腫初生就高高鼓起，四周發紅，適宜搗生寒藥貼它，折伏它的熱勢，驅逐它的邪惡，是撲滅火的道理。大致敷貼的方法，是想要消散腫毒，疏通血脈。寒熱交錯，都期望它不成膿。又有用淋洗的方法。瘡腫初生，一兩天不退，須要用湯水淋射它。它在四肢的，用浸泡的方法。它在腰腹及背部的，淋射它。它在下體曲折處的，浸泡它。無非是疏導腠理，通調血脈，使它不要凝結停滯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