癰疽雜述（1）

《鬼遺方》說：癰的疼痛，只在皮膚之上。發作時像火燒茅草一樣。初期像黍米粒大小，二三天後像手掌大，五七天後像碗大。就容易治療。

如果腫處發冷（熱不向外發散）、發渴（邪熱在內）、發逆（邪氣攻向內臟而嘔吐），就難以治愈。

又說：疽發作時像小癤子，觸碰則痛徹心臟，四邊微微隆起像橘皮孔，顏色紅赤，不能完全變化，膿水不太流出。到了七八天，疼痛悶滿、喘息急促。如果開始時腫得很高，五七天後忽然變平凹陷，這是病邪內攻的徵兆。又說：癰疽有三個等級。毒氣浮淺的，屬於腑。毒氣深沉深入的，屬於臟。

毒氣猛烈而行走於經絡，或淺或深沒有定處，五臟六腑都受到五毒的侵害，很難調理。

適宜用於癰疽的各處，無論虛實，腫得高且鼓起，光澤疼痛，只在皮膚之上，發熱急躁脹滿，有時發癢疼痛，沒有其他惡劣症狀。初期用溫藥平調氣機，其次用排膿發穴的方法。

（治療癰所說的平氣，是犀角飲之類的方劑。其方用犀角、連翹、漏蘆、甘草、當歸、肉桂，都是發表的藥物。所說的發穴，是用棘針之類，以皂角刺為君藥，甘草、川芎、乳香為佐使，也是托裡的藥物。但不如潔古、東垣諸方發表托裡穩當。）疽發作於各處，不拘大小，唯獨發生在背部。

寬度有一尺、二尺、三尺，皮膚厚實呈紫黑色，高高腫起不固定，內部疼痛如錐子穿刺般攻擊，滿悶相應四肢沉重疼痛，前心也痛，其他部位發作還可以。

只有虛空之處以及靠近筋骨的地方，如果膿毒沒有潰破，就會傷害腐爛筋骨肌肉。成為疽的，屬於五臟毒氣深沉，氣埋伏在堅實之處。

不宜緩慢治療，必須內部充實五臟，外部透達皮膚，使它柔軟均勻平和。

膿液透達後，適宜用內托充實臟氣的藥物，排膿均勻氣機才可以，不像癰的毒氣那麼淺。不可以同一種方法治療。

凡是所有的瘡腫，出現內攻的徵兆時，急速用內托散及內補湯藥，補益填充臟腑使其充實，最怕穿透薄膜，薄膜穿破十個人沒有一个人能活。婁全善說：癰的邪氣淺。它的稽留壅塞遏止，單獨在經脈之中，而專門攻向外部。

所以初發作時，從外表便發熱，患處就像碗盆一樣，高高腫起而且非常疼痛。

即使想要下陷，因為正氣在內固守，不肯接受，所以或便秘，或發渴、發逆來抵抗它。因此骨髓始終不焦枯，五臟始終不受傷。

疽的邪氣深，它的稽留壅塞遏止，向內連接五臟而不專門攻向外部，所以身體有時不發熱，患處有時不腫。

毒氣嚴重的，聲音嘶啞、氣息虛脫，眼睛發黑、眼睛變小，十個手指頭腫黑像墨一樣，大多會死亡。治療的方法，癰在初發時，應當以潔古的方法為主。

表證的散之，裡證的下之，用火灸治，用藥敷貼。膿未形成的，必定能消散膿液。已成膿的，迅速潰破。

又應當以《鬼遺方》為主，補益填充臟腑使其充實，不要讓下陷的邪氣蔓延。

外部用火灸，引導邪氣透出，使它有穴位歸著而不紊亂，就可以轉死為生。現今外科不分癰疽，一律宣揚熱邪、拔除毒氣。外部用五香散耗散他的氣，內部用大黃竭盡他的血。始終不能自己醒悟用藥的錯誤。可惜啊！

《集驗》說：癰疽的名稱雖然很多，但要點只有兩個，就是陰和陽。

發作於陽的，成為癰，成為熱，成為實證；發作於陰的，成為疽，成為冷，成為虛證。

所以陽證發作，則皮膚薄、顏色紅赤、腫起高突，有很多像椒眼一樣數十個而疼痛；陰證發作，則皮膚厚、顏色淡、腫起堅硬，形狀像牛的脖子上的皮而不痛。又有陽中的陰證，表面像熱而不是真熱，雖然腫而實際是虛。

如果發紅而不乾燥，想要疼痛卻沒有膿，既已浮起而又消退，外表旺盛而內部腐爛。

陰中的陽證，好像冷而不是真冷，不腫而實際發紅微赤而乾燥，有膿而疼痛，外表雖然不旺盛而內部實際煩悶。陽中的陰證，那人多半肥胖，肉緊密而內部空虛。陰中的陽證，那人多半瘦削，肉鬆弛而內部充實。

而又有從陽轉變為陰的，是草醫使用涼劑過度的緣故；從陰轉變為陽的，是大方使用熱藥過猛的緣故。

然而陽轉變為陰的，症狀多的，還可以返回為陽，所以大多能活。

陰轉變為陽的，症狀少的，不能再恢復為陰了，所以大多會死。然而間或有活下來的，這是醫生偶然符合治法，百中可得一個罷了。

由此看來，癰和疽只有陰陽、深淺、內外、虛實的分別，而沒有大小的區別。

《精要》竟然說二寸到五寸是癰，五寸到一尺是疽，是錯誤的。

凡是癰疽脈象沉實，發熱煩躁，外部沒有紅赤疼痛的，那邪氣深在體內，應當先疏通以杜絕其根源。脈象浮大數，紅腫在外，應當先托裡，恐怕邪氣侵入內部。

不沉也不浮，內外症狀都沒有，知道它在經絡，應當調和榮衛。身體不發熱而脈象數的，體內有癰膿。數脈不時出現，應當會生惡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