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氣脈證第六十六

腳氣有四種脈象，脈遲代表寒，脈數代表熱，脈浮滑代表風，脈濡細代表濕。

腳氣這一病證，古代醫書稱為「厥」，漢代稱為「緩風」，宋齊時期之後才開始稱為腳氣。陳無擇說風、寒、暑、濕四種邪氣都能導致這個病。現今按照臨床診斷的經驗，屬於寒濕所致的，十個人中有八九個。《黃帝內經》說：清濕侵襲邪氣，疾病從下部起始，確實如此啊。

這種病剛開始發作時，非常輕微，發作也容易緩解，所以人們常常忽略而沒有察覺，即使察覺了也不會迅速去治療。

等到病情拖延久了，就會越來越嚴重，甚至有四肢萎縮麻痹失去知覺的，也有邪氣直衝心臟的，生命可能就此喪失，實在可悲。

足三陰、三陽六條經脈，都可能發生這種病證，但是發在三陽經的病情較輕，發在三陰經的病情較重。

因為三陰經屬於內臟，經絡位於體內深處，如果不是臟氣嚴重虛弱，邪氣不容易侵犯。

這種病證無論是陰證還是陽證，剛發作時，很像傷寒病，有頭痛、發熱、怕冷、嘔吐的症狀，但不同的是腳不能彎曲伸展，或者疼痛或者發紅。

屬於陽證的，多有怕冷、高熱、頭痛的症狀，或者關節疼痛，或者嘔吐、口渴、煩躁，或者呼叫、說胡話，或者腿腳紅紫發燙，嚴重腫脹劇痛，手不能觸碰，或者頑固麻木。病灶多在腿部外側的陽經分布區域。三陽經經過的地方，面色光澤，脈象多浮。

屬於陰證的，多有怕冷，甚至手足冰冷，不發熱或輕微發熱，頭不痛，或者骨頭疼痛、肌肉痙攣，或者嘔吐，或者神志昏迷、沉默不語，或者腹部疼痛、腹瀉，或者害怕光亮，或者大小便不通，或者心煩心悸，或者小腹麻木，或者胸悶心亂。患處可能腫痛也可能不腫，或者微微發紅發熱，或者反而極度冰冷。

病灶多在腿部內側的陰經分布區域，三陰經經過的地方，面色青紫晦暗，脈象多沉。這是分辨陰陽的大致情況。

如果詳細區分：太陽經有病就會發熱、頭痛、怕冷，眼睛眩暈，脖子僵硬，腰脊、身體以及外踝後方到小趾外側都疼痛。

（適宜用張仲景的麻黃湯、桂枝湯、九味羌活湯、敗毒散、集驗麻黃左經湯之類的方劑。）陽明經有病就會微微發熱，口乾鼻乾，容易打哈欠，腹部脹滿，從髀關節、膝蓋、臏骨、小腿外側以下到足背、中趾內側都疼痛。

（適宜用小柴胡湯、半夏左經湯之類的方劑。）少陽經有病就會發冷發熱交替，口苦，脅肋疼痛，臉上油膩，頭暈目痛，腋下淋巴結腫大疼痛，從髀關節、膝蓋外側到小腿以及外踝各個關節都疼痛。

（適宜用大料神秘左經湯、加味敗毒散之類的方劑。）三條陽經同時發病，就會怕冷發高燒，出汗怕風，或者不出汗怕冷，眩暈沉重，關節抽痛，手腳痙攣，疼痛冰冷麻木，腰腿遲緩無力不能自如，心煩氣逆，嘔吐腹瀉，脈象浮弦緊數。

（適宜用胃苓湯、六物附子湯之類的方劑。）太陰經有病就會腹脹滿悶，胸膈痞塞，舌下筋脈緊張，沿著小腿骨下、大腿膝蓋內側前緣、內踝經過核骨後側到足大趾端內側都疼痛。

（適宜用麻黃附子細辛湯、金匱八味丸之類的方劑。）少陰經有病就會腰背疼痛，向上衝到胸部喉嚨，飢餓却不能進食，面色發黑，小便淋漓不暢或者不通，容易恐懼，小趾、腳心、內踝跟部中央、膕窩內側都疼痛。

（適宜用茱萸木瓜湯、神應養真丹之類的方劑。）厥陰經有病就會腰脅一側疼痛，腳抽筋，喉嚨乾、嘔吐呃逆、水瀉不止，足大趾連著足背上面，小腿往上到膕窩內側，沿著大腿環繞到會陰，小腹夾著肚臍各處脹滿疼痛。

（適宜用加味敗毒散、追毒湯之類的方劑。）三條陰經同時發病，就會四肢痙攣，氣向上逆呼吸喘滿，小便不通暢，心胸發熱煩悶，全身浮腫，腳軟無力，弛緩無力不能行走。

（適宜用加味敗毒散、追毒湯之類的方劑。）以上六條經脈發病，流注自如出汗是風邪偏盛，（脈多浮滑，適宜多用羌活、獨活、防風、桂枝。）不出汗且疼痛是寒邪偏盛（脈多遲，適宜多用桂枝、附子、生薑、細辛。）發熱煩躁是暑邪偏盛，（脈多數，適宜多用黃芩、黃柏、木瓜、香薷。）沉重黏滯腫滿是濕邪偏盛。

（脈多濡細，適宜多用蒼朮、澤瀉、薏苡仁、防己、茯苓。）至於防己、木瓜、薏苡仁、檳榔、蒼朮、黃柏、肉桂、桂枝、巴戟天、玉竹、木通、羌活、枳殼、澤瀉、桑枝之類，各自根據所偏勝的邪氣而側重調理，症狀適宜的藥物就加倍使用，又不可以拘泥於某一個固定方子。

李東垣說這種病，南方地勢低窪，是由寒濕之邪從外部侵襲經脈而形成的。

像北方地勢高，很少有外來的水濕，發這個病都是內傷酒後乳後，濕熱之邪向下灌注所致。所以南方適宜按寒濕治療，北方適宜按濕熱治療。這雖然是發前人所未發的論點，但恐怕未必完全正確。南方固然地勢低窪，難道缺少肥甘厚味、嗜酒的人嗎？北方固然地勢高，難道沒有趟水涉水、沐浴洗衣的事嗎？這在於能靈活變通的人，謹慎地診察證候脈象而分別對待，這樣才是好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