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痛脈證第六十三

心腹疼痛，其類別有九種。脈象細而遲，預後良好；脈象浮大，病程會拖延較久。

心腹疼痛的類別非常多，這裡只說有九種，也只是舉出其中主要的幾種罷了。

分別是：飲、食、風、寒、熱、悸、蟲、忤、疰。所謂「飲」，就是痰飲。痰飲停留在體內，導致清陽之氣與濁陰混淆，所以會疼痛。

（若同時出現氣喘、胸悶等症狀，脈象滑，適合使用二陳湯、丹溪海蛤丸、前胡半夏湯等方劑。）所謂「食」，就是食物。食物停滯積存，導致氣機受阻不能運行，所以會疼痛。或者勉強食用寒涼腐敗的食物，擾亂了脾胃的中和之氣，也會疼痛。

（若同時出現脹滿、嘔吐噯氣有食物氣味、厭食等症狀，脈象緊滑，適合使用加味枳朮丸、香砂平胃散等方劑。）所謂「風」，就是風邪。風邪趁著人體虛弱侵入體內，邪氣與正氣相互搏擊，所以會疼痛。

（若同時出現自汗、怕風等症狀，脈象緩，適合使用香蘇散、參蘇飲等方劑。）所謂「寒」，就是寒邪。寒邪趁著人體虛弱侵襲體內，導致血脈凝滯不暢，所以會疼痛。

（若同時出現怕冷、嘔吐、喜歡溫暖等症狀，脈象緊，適合使用五積散、蘇合香丸等方劑。）所謂「熱」，就是火邪。火邪鬱結不能發散，在體內熏蒸，所以會疼痛。

（若同時出現怕熱、內熱、胃中嘈雜吞酸等症狀，脈象數，適合使用統旨清中湯、越鞠丸、左金丸等方劑。）所謂「悸」，就是心中悸動不安。中氣空虛，突然受到觸動，無法維持穩定，所以會疼痛。

（若同時出現心慌、心悸、精神恍惚等症狀，脈象虛微，疼痛時喜歡按壓，適合使用黃耆建中湯、補中益氣湯、六君子湯等方劑。）所謂「蟲」，就是蟲積。飲食沒有節制，寒熱失調，導致寄生蟲活動。蟲體活動就會上下攻衝，所以會疼痛。

（若同時出現面色黃白相間、嘔吐清水或泡沫，疼痛時發時止，或疼痛部位游走不定等症狀，脈象大小不均，適合使用九痛丸、剪紅丸、蕪荑散、仲景烏梅丸、萬應丸、集效丸等方劑。）所謂「忤」，就是客忤。

不正之邪，一時侵犯衝撞，擾亂了清淨的氣道，妨礙了氣機的運行，所以會疼痛。

（若同時出現嘔吐、頭目不清，或出現幻覺、胡言亂語，或失去意識等症狀，脈象數動，適合使用蘇合丸、備急丸、紫金錠、九痛丸等方劑。）所謂「疰」，就是屍疰。像蠱毒又像蛀蝕，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引起的。疼痛時來時去，沒有固定位置。這是從死去的人那裡傳染來的，也就是傳屍之氣。

（若同時出現骨蒸潮熱、吐血、咳嗽、勞損等症狀，脈象微弱而數，應在勞病門類中選取適合的方劑對證使用。）此外還有瘀血痛、厥心痛、真心痛三種。瘀血痛，疼痛部位在胃脘。

或者因為吃了過熱的飲食，或者劇烈嘔吐，導致胃脘受傷，絡脈中的血液迸裂外溢。

瘀血停留在體內，氣機因此受阻，疼痛時發時止，或者吃東西後疼痛加劇，或者喝湯水後打嗝。脈象澀。

（適合使用二陳湯、桃仁、紅花、五靈脂、玄胡、香附、韭汁、藕汁、紅曲等藥物。）厥心痛，是因為各個臟腑經絡中，有的循行於胃口並上穿膈肌（手太陰肺經），有的聯絡肺臟並下穿膈肌（手陽明大腸經），有的下穿膈肌屬於胃並聯絡脾臟（足陽明胃經），有的從胃部分支上穿膈肌注入心中（足太陰脾經），有的聯絡心臟下穿膈肌抵達胃部（手太陽小腸經），有的夾行於脊柱兩側（足太陽膀胱經），有的聯絡心臟注入胸中（足少陰腎經），有的起始於胸中，出屬心包絡並下穿膈肌（手厥陰心包絡經），有的分布於膻中，散絡心包並下穿膈肌（手少陽三焦經），有的下行於胸中貫穿膈肌（足少陽膽經），有的夾胃上行貫穿膈肌，分布於脅肋（足厥陰肝經），有的循行於腹內上至關元（奇經任脈），有的併行於脊柱內部（奇經督脈），有的夾臍上行，到胸中而散（奇經衝脈），有的進入體內維絡各陰經（奇經陰維脈）。這些就是各個臟腑經絡以及任脈、督脈、衝脈、陰維脈。如果氣機發生厥逆，那麼經脈就會有偏盛的情況。

於是在這些經脈所經過的地方，如胃口、胸部、膈肌、心包、膻中、脊柱、脅肋、肚臍、腹部等處，隨著經脈的循行相互牽引而疼痛。這是各條經脈的疼痛，怎麼能說是心痛呢？

（各條經脈的疼痛，會隨著經脈的循行出現相應的兼證。例如肺經痛，會怕冷、呼吸急促、胸脹滿、疼痛牽引缺盆，適合使用參蘇飲、香蘇散、蘇合丸等方劑。大腸痛，疼痛向上牽引膈肌，腸鳴口乾，適合使用四七湯、枳桔二陳湯等方劑。胃痛，疼痛牽引脾臟及胸部乳房、嘔吐，適合使用二陳湯、平胃散、東垣溫胃湯、來復丹等方劑。脾痛，疼痛牽引胃脘、心下，腹脹、容易噯氣、容易嘔吐、吃不下東西，適合使用二陳湯、香砂平胃散、理中湯、來復丹等方劑。小腸痛，疼痛牽引膈肌和胃部，腸鳴，適合使用二陳湯、四七湯、蘇合丸等方劑。膀胱痛，疼痛牽引腰脊，怕冷，適合使用參蘇飲、東垣天台烏藥散。腎痛，疼痛牽引胸中和腰脊，心口像飢餓一樣、氣上逆、喘息、容易恐懼，適合使用半硫丸、烏藥順氣散等方劑。心包痛，疼痛牽引心包絡和胸脅，胸脅支撐脹滿、心悸、心煩、喜歡笑，適合使用二陳湯、鐵甕先生交感丹等方劑。三焦痛，疼痛牽引心包和膻中，耳鳴，適合使用二陳湯、越鞠丸等方劑。膽痛，疼痛牽引胸膈和脅肋、口苦、容易嘆息、戰慄怕冷，適合使用二陳湯、溫膽湯、小柴胡湯等方劑。肝痛，疼痛牽引膈肌、胃部和脅肋、咽喉乾燥、嘔吐、胸悶，適合使用二陳湯、四七湯、來復丹等方劑。）真心痛，是真正的臟腑疼痛。

因為心臟是一身的君主，是神明居住的地方，邪氣不容易侵犯，疾病不容易影響到它。

必定是因為心臟本身虛弱，神明失守，導致心包厥痛的邪氣，趁著虛弱侵入。《難經》說這種疼痛劇烈但只在心臟部位。如果只在心臟，就完全不會牽引到其他地方。必定同時出現神志昏迷、舌頭短縮、手足青紫冰冷。這就是早上發病晚上會死，晚上發病早上會死的真心痛了。

以上各種疼痛，如果脈象細而遲，這是氣機減弱但舒緩徐和，厥逆之邪正在衰退的徵象，理應預後良好。如果脈象浮大，就知道邪氣正在亢盛。何況心腹是裡證卻出現表脈，更不是好兆頭。雖然不至於危及生命，但也難以痊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