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燈續焰

敘原

敘原

敘原11
原文
紹龍王先生者,楫之受業師也。楫童年即知之。
白話
紹龍王先生是我的受業老師。我童年時期就認識他了。
原文
萬曆壬子夏,有同盟朱仲修相引,乃負笈先生之門。先生與楫同里,相去僅百武。以故朝暮隨從,風雨無阻。先生蓋未嘗暇豫倦教也。
白話
萬曆壬子年夏天,有同學朱仲修引荐,於是揹著書箱到先生門下求學。先生與我是同鄉,相距僅百步。因此早晚跟隨,風雨無阻。先生從未表現過厭倦或懈怠教導。
原文
先生初命楫讀靈素,次本經,次難經,次傷寒論,次金匱,次脈經。隨讀隨講。不升座,不據席,不作學究態。及其興到理融,口言心應。
白話
先生起初命我讀《靈樞》《素問》,然後《本草經》《難經》《傷寒論》《金匱》《脈經》。邊讀邊講。不升座,不據席,不擺出學究姿態。等到興味濃郁、道理融通時,口中說的與心中所想的相應和。
原文
開闔也,升降也,方圓也,動靜也,上下之感應也,左右之往來也,拆之則千,熔之則一。
白話
開闔、升降、方圓、動靜、上下感應、左右往來,分散開來有千種,合攏起來是一體。
原文
先生少孤,早棄學。於經書義理,漠不相入。傳家醫業,坐此而廢。雖常以此為邑邑,然亦相安於無可奈何。已弱冠,聽講於土橋紹覺師。師憫其鈍樸,指令求慧。先生乃發願拜清淨,三年如一日。忽心中若初燃之燈,乍明乍暗。久之,覺燈光漸大,燈焰漸高。試一開卷,便能解,非復疇昔之茫然矣。
白話
先生少年時失去父親,早早放棄了學業。對經書義理完全無法理解。傳家的醫業因此荒廢。雖然常因此感到憂鬱,但也無可奈何地接受了。到二十歲時,聽講於土橋的紹覺師。師父憐憫他的遲鈍,指示他求取智慧。先生於是發願禮拜清淨,三年如一日。忽然心中好像初燃的燈,時明時暗。久了,覺得燈光漸漸變大,燈焰漸漸升高。試著打開書卷,便能理解,不再像以前那樣茫然了。
原文
自此日明一日,即大乘中秘、義理幽玄之書,皆若焚山照渚,水陸現形,一無逃遁者。
白話
從此一天比一天明亮,即使是大乘中秘、義理幽深的書籍,都像點燃山丘、照亮水中小洲,水中陸上的一切都顯現形體,無一能逃脫。
原文
先生道業因之尊崇,家聲藉以振起,益信先生之非常人也。先生西歸,僅五十有九。時為天啟甲子之二月,迄今三十年。所及門者,亦復凋謝殆盡。
白話
先生的道業因此更加尊崇,家族聲望也隨之振奮,更加確信先生非同常人。先生去世,僅五十九歲。當時是天啟甲子年二月,至今已三十年。門下弟子也都凋零殆盡。
原文
楫老矣,欲述其指授,愧非遊夏之才;不述,又無以畢先生之志。會庚寅夏日,偶及門有以崔氏脈諦索講者。
白話
我已衰老,想要闡述先生的教導,慚愧自己沒有子遊、子夏那樣的才華;不闡述,又無法完成先生的心願。適逢庚寅年夏天,偶然有門生拿崔氏脈諦請求講解。
原文
讀之良備,因用為張本,下以先生平日所教者註解之,而後附以方。命曰醫燈續焰,意謂挑燈而續其焰耳。若曰即此是燈,則吾豈敢?
白話
讀後深感完善,於是用作底本,加上先生平日所教的注解在下面,而後附上處方。命名為《醫燈續焰》,意思是挑燈而延續其火焰罷了。如果說這就是燈,那我又怎麼敢當?
原文
先生於楫,名則師生,情同父子。受恩罔極,圖報無從。嘗欲作一傳,以表先生之才異,每苦無因。
白話
先生對於我,名義上是師生,情誼上如同父子。受到恩惠無窮,想要報答卻無從著手。曾經想要寫一篇傳記,來表彰先生的才華出眾,卻常常苦於沒有機會。
原文
今本編注成,先後翻閱,皆本先生胸臆,故不敢僭為己有。敘表於首,以充作傳之意。不肖潘楫敘
白話
如今這部注釋完成,先後翻閱,都是本於先生的心意,因此不敢冒昧當作自己的東西。在卷首寫這篇序言,姑且代替作傳的心意。不肖潘楫謹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