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或問古人以三部分別臟腑。而大小二腸之脈。或隸之於兩寸。或隸之於兩尺。未審孰是孰非。願示一定之理。以解學人之惑。答曰。皆是也。皆非也。似是而非者也。緣經無顯論。所以擬議無憑。要知兩手三部。咸非臟腑定位。不過假道以行諸經之氣耳。觀靈樞經脈。雖各有起止。各有支別。而實一氣相通。故特藉手太陰一經之動腪。以候五臟六腑十二經之有餘不足。其經雖屬於肺。實為胃氣所主。以臟腑諸氣。靡不本之於胃也。五臟別論云。氣口何以獨為五臟主。胃者水穀之海。六腑之大源也。五味入口。藏於胃。以養五臟氣。氣口亦太陰也。是以五臟六腑之氣。皆出於胃。變見於氣口。經脈別論云。食氣入胃。經氣歸於肺。肺朝百脈。氣歸於權衡。權衡以平。氣口成寸。以決死生。營衛生會云。人食氣於谷。谷入於胃。以傳於肺。五臟六腑。皆以受氣。其清者為營。濁者為衛。營行脈中。衛行脈外。即此三段經文。可以默識其微矣。或言兩手六部。既非臟腑脈位。何脈要精微論中有逐部推之之法耶。曰。此即所謂假道以行諸經之氣耳。吳草廬曰。醫者以寸關尺。輒名之曰此心脈。此肺脈。此脾脈。此肝脈。此腎脈者。非也。五臟六腑。凡十二經。兩寸關尺。皆手太陰之一脈也。分其部位。以候他臟之氣耳。脈行始於肺。終於肝。而復會於肺。肺為出氣之門戶。故名氣口。而為六脈之大會。以佔一身焉。李瀕湖曰。兩手六部。皆肺之經脈。特取以候五臟六腑之氣耳。非五臟六腑所居之處也。即內經所指臟腑部位。乃是因五行之氣而推。火旺於南。故心居左寸。木旺於東。故肝居左關。金旺於西。故肺居右寸。土旺於中。而寄位西南。故脾胃居於右關。水旺於北。故居兩尺。人面南。司天地之化。則左尺為東北也。東北為天地始生之界。人在胎息之中。則兩腎先生。以故腎曰先天。在五行則天一生水。水性東行。膀胱為水注之器。腎司北方之令。又居下部。則其氣化從此而推也宜矣。然腎本有二。同居七節左右。右者獨非腎乎。獨不主精氣乎。獨不司閉蟄封藏之令乎。蓋人身同乎造物。凡呼吸運動。稟乎乾健。臟腑軀殼。合於坤輿。以分野言。則腎當箕尾燕冀之界。其地風高土厚。水都潛行地中。結成煤火。以司腐熟之權。
白話
有人問古人用上中下三部來區分臟腑，而大腸小腸的脈象，有的歸屬於兩寸，有的歸屬於兩尺，不知道哪個對哪個錯。希望能告訴我一個確定的道理，來解除學者的疑惑。回答說：兩種說法都對，也都不對，都是似是而非的說法。因為經典中沒有明顯的論述，所以議論起來沒有依據。要知道兩手的寸關尺三部，都不是臟腑的固定位置，只不過是借道來運行各經之氣罷了。觀察《靈樞經脈》篇，雖然各經脈有自己的起止點，各有自己的分支，實際上卻是氣息相通的。所以特別借用手太陰肺經的這個搏動處，來診察五臟六腑十二經的有餘和不足。這條經脈雖然屬於肺，實際上是由胃氣所主，因為臟腑的各種氣，無不來源於胃。《五臟別論》說：氣口為什麼能單獨作為五臟的主宰？胃是水穀之海，六腑的最大源頭。五味入口，藏在胃中，用來滋養五臟之氣，氣口也是太陰經。因此五臟六腑之氣，都出於胃，變現在氣口。《經脈別論》說：食物之氣入胃，經氣歸於肺，肺朝百脈，氣歸於平衡，平衡則氣口成寸，可以決斷死生。《營衛生會》說：人從谷物中吸收氣，穀物入胃，傳送到肺，五臟六腑都因此得到氣，其中清的成為營，濁的成為衛，營行於脈中，衛行於脈外。從這三段經文，就可以默然領會其中的深意了。有人說兩手的六部，既然不是臟腑的脈位，為什麼《脈要精微論》中有逐部推求的方法呢？回答說：這就是所謂借道來運行各經之氣罷了。吳草廬說：醫生把寸關尺動不動就說這是心脈，這是肺脈，這是脾脈，這是肝脈，這是腎脈，是不對的。五臟六腑，共十二經，兩手的寸關尺，都是手太陰肺經的一條脈。分出部位，是用來診察其他臟腑之氣的。脈的運行從肺開始，到肝結束，再會合於肺。肺是出氣的門戶，所以叫做氣口，成為六脈的大會，用來占測全身的狀況。李時珍說：兩手的六部，都是肺經的脈絡，只不過取它來診察五臟六腑之氣罷了，並不是五臟六腑所在的地方。內經所指的臟腑部位，是根據五行之氣推斷出來的。火旺盛於南方，所以心居於左寸。木旺盛於東方，所以肝居於左關。金旺盛於西方，所以肺居於右寸。土旺盛於中央，而寄位在西南方，所以脾胃居於右關。水旺盛於北方，所以位居兩尺。人面朝南方，秉受天地的化育，那麼左尺就是東北方。東北方是天地始生之界。人在胎息的時候，兩腎先形成，因此腎叫做先天。在五行是天一生水，水性向東流行，膀胱是水液灌注的器官，腎主宰北方之令，又居於下部，那麼它的氣化從此推斷就是應該的了。然而腎本來有兩個，共同居於第七椎的左右。右邊的難道就不是腎嗎？難道不主宰精氣嗎？難道不主管閉蟄封藏的職令嗎？人身與造物相同，凡呼吸運動，都稟受於乾健，臟腑軀殼，合於坤順。就區域來說，腎對應燕冀一帶，那裡風高土厚，水都潛行地中，結成煤火，用來主管腐熟的職權。